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144)

  如果他愿意等的话。

  其实如果季林越铁心要转项冰舞,也犯不着在她这里一直耗着,对吧。

  叶绍瑶说服自己。

  “我等你,等不到也没关系。”

  “什么意思。”

  远处的工作人员看身后的人又没了影,实在有些烦躁:“季林越,快点就位。”

  “我也不想放弃单人滑,我想你也是。”

  有时候,叶绍瑶不得不承认,季林越在阅读理解这一块,确实比自己更有悟性。

  他们都想快快长成大树,一棵想向上生长,最好能够触碰到天日,占据绝佳的视线俯瞰世界,一棵想尽力展开枝叶,为还在努力长高的树苗遮阴。

  他们只是经历着生长痛,没有什么选择是极端的错。

  看着挺拔的背影远去,叶绍瑶想,要是有时光机就好了。

  她想穿越到三年后,那时候的自己度过了发育关,应该不会再有将她困得步履维艰的屏障,不会再为跳不出3S+3T而难过。

  也没有难以启齿说不出的心事。

  那时候她十九岁,应该和容翡一样,想得到的都得到,将所有的星光都捧进自己怀中。

  ……

  “我坐在观众席等到散场,你就这么犒劳我?”

  叶绍瑶捧着手里的纸碗,驴肉火烧还热气腾腾,她耍起小脾气。

  倒不是吃不明白街边的特色小吃,但就早上季林越说话那股劲,她怎么也以为此刻应该坐在咖啡馆敞开心扉。

  何况手里的小吃还是扎扎实实的肉。

  她问:“你不是有话想说?”

  季林越磕巴了一下:“本来是有话想说。”

  叶绍瑶直觉这里应该接一个转折。

  但季林越没有,他看着街对面的店铺,最后一盏霓虹灯也熄灭。

  手表上的时间走过十二点,晚到马路上的汽车可以肆意飞驰而过,这里不比岸北市区热闹,步行街到凌晨都灯火通明。

  他们是小吃摊最后的客人。

  叶绍瑶垂着头,迈着脚步慢慢走,步道似乎变成了圆柱形的滚筒,她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明明早上坐车去体育馆的时候,也没觉得这条路很长。

  “要不还是说些什么吧。”她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季林越说:“那我问几个问题?”

  “来吧。”刚好咬下最后一口,叶绍瑶丢掉手里的包装,摩拳擦掌。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好歹可以消磨时间。

  “你有多少根手指?”

  以季林越的水平,她以为是什么难解开的数学题,叶绍瑶有些匪夷所思地回答:“十根。”

  意识到题目中的漏洞,季林越将范围缩小:“左手呢?”

  叶绍瑶悟了,这是在筛查低智儿童,她比了个“五”,在他眼前直晃悠。

  “你有几只眼睛?”

  “呔,二郎神,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叶绍瑶举着空气葫芦反问。

  季林越自顾自说:“鼻子呢?”

  她有些生气了:“季林越,你是不是在没话找话。”

  “没有。”

  “没有才怪。”

  拜季林越所赐,叶绍瑶一连讲了好几个笑话,证明自己才是活跃气氛的wininer。

  一条路还是会走到头。

  酒店里的灯光笼罩在他们身上,室内有残余的暖气涌出,叶绍瑶才发觉,她的身上只是套了一件开衫,冀河的四月已经迈向花团锦簇。

  酒店外的喷泉边种满了月季,早上出门时还没有的。

  “居然到月季的花期了。”

  在岸北,这时候的草地还有些没消融的冰,政府不会这么早就给街边的绿化栽种花卉。

  “也是芍药的花期。”

  叶绍瑶打假:“胡说,我妈种的芍药在六月底才会开花。”

  季林越没回答。

  其实有一株芍药,她始终绽放着,无论夏冬,无论晨昏。

  第105章 她非要给我算命。

  “芍药,我看了你的比赛。”

  “真的?”

  在一个学期以前,曾云开还是一个花滑白痴,连它的全称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现在,她不仅熟知花滑的各项比赛,连跳跃和旋转的种类也能说个七七八八。

  “真的,叫冠军赛对吧?”曾云开开始卖弄,“你最后拿了铁牌!”

  上周末结束的冠军赛,叶绍瑶在自由滑表现突出,以一跳未摔的战绩拿到了全场第二名,两场节目的分数刚好卡在150分,位居第四。

  虽然与领奖台还是差了一个胳膊的距离,但这已经是她今年来的最好成绩。

  冯蒹葭说,冀河是她的福地,好几个月都没找回来的连跳,在这里居然落了两次。

  这是她在难熬的低谷期为数不多的高光。

  曾云开又说:“我还顺眼看了男单,你对象也参加了比赛是不是?”

  “是。”

  全赖大家的脱敏疗法,现在的叶绍瑶完全能把季林越和“对象”两个字划上等号。

  “他也很厉害,差一分拿到铜牌。”

  季林越在自由滑摔了阿克塞尔三周,被额外扣掉了一分,如果当时他能站住,最后的结果都不好说。

  不得不说,虽然他的状态也不怎么好,但难度依然是在的。

  不对,曾云开抓住把柄:“你这就承认是你对象啦?”

  “我要是不承认,你们会有十句话等着我。”叶绍瑶说。

  实在没有其他心思反驳,她一连请了四天的假,现在正被物理题全打脚踢,圆周运动的线速度是什么,角速度是什么,线速度和角速度的关系又是什么。

  “极个别同学,考试连及格都费劲,还不愿意靠题海战术补拙。”

  叶绍瑶沉着脸,老师又点她呢。

  上次月考,全班就她一个人的物理成绩没及格,老师在家长会上没说什么好话,阴阳怪气就差点名道姓。

  身为导致叶绍瑶挨骂的半个功臣,曾云开在下课主动安慰:“老赵头就这样,你没及格是情有可原。”

  “以后别在物理课找我说话。”本来上学就烦。

  “那为了补偿,我免费给你算命。”

  “你还会算命?”

  “我爷爷在学校对面支过小摊,算八字可准了。”

  “那你也帮我算算?”叶绍瑶被成功勾起兴趣。

  小时候跟随爸爸妈妈去道观参观,会算命的老道士不少,但是看他们个个穿着道袍,总觉得会和僵尸灵鬼怪上关系。

  一节课又过去,曾云开一直埋头写着什么,草稿本翻了好几页,东一笔西一笔。

  叶绍瑶噎住:“我的事业这么前途未卜吗?”

  她觉着自己的方向很清晰啊,不至于两节课都算不明白。

  “别吵,我在帮你算姻缘。”

  “姻缘?”

  曾云开给她露了一手。

  草稿纸上满是叶绍瑶和季林越的名字,它们被拆解成笔画,横平竖直躺在角角落落。

  第一种算法,直接数出每个名字的笔画数,两数相减取绝对值。

  也不管班长还在教室里坐镇讲台,曾云开直接亮出结果。

  “你俩都是二十七划,这叫什么,天生一对,佳偶天成。”

  有些丢人,但听着似乎有意思,叶绍瑶伏低了身体,问她第二种算法。

  “第二种算法嘛……”

  曾云开将每个字的笔画挨个凑,一会加一会减,格式挺像数学老师口中的数列。

  叶绍瑶没看懂运算规律,但看她的笔尖迟疑了一瞬,在新一页稿纸重新开始。

  曾云开换了个计算顺序,又是好一通写。

  “瞧,我算出来的,你俩的缘分值是24,代表你们会相伴终生。”

  叶绍瑶算是看明白了:“你的算命手册全是好话。”

  什么佳偶天成,什么相伴终生,一筐车轱辘话来回说。

  “你得信我,我爷真是算命的,我家三代单传。”曾云开竖着手指发誓。

  叶绍瑶支着两腮,遮住没来由的羞红,也不是不信吧。

  ……

  4月30日,十六岁的第一个周末,叶家终于有空齐聚一堂,为家里的宝贝闺女庆祝生日。

  叶绍瑶搬来小凳守在电话前,十点给蛋糕店打的电话,现在还没有消息。

  “生日蛋糕还没做好?”

  十一点半了,她下午还得赶去训练,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两口。

  门铃响起。

  叶绍瑶飞得比谁都快,拖鞋还掉在了半路上:“我去开门。”

  难怪等不到电话,人亲自送上门了。

  “谢谢,”叶绍瑶拨开门锁,“姥姥!”

  因为滑冰的事,她有好长一阵没回过姥姥家,姥姥隔三差五就打来电话,问瑶儿最近怎么样,问她学习费不费力。

  “我想死您了。”

  也不管什么蛋糕,叶绍瑶扑上去,她的身高已经比姥姥高出太多,足够将室内所有的光挡在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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