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分没有超过陈束晰和秦森河,最终位列第三位。
一定是在哪个技术上出了岔子,或者旋转没有拿到四级的定级,否则,他不可能和难度相当的秦森河扩大差距。
但这得等到组委会公示小分表后才能得知。
频幕转播的季林越表情更凝重,直接和冯蒹葭讨论起定级的问题,叶绍瑶看清教练的口型,旋转变姿和周数都达到提级标准,3F虽然质量不高,但也不至于一分不得。
“我想申诉。”季林越当即就像裁判组举手示意。
他没想明白,教练也没想明白,连场外的叶绍瑶也难以置信,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申诉?话传到观众席,又是另一番意思。
并不完全熟悉花滑规则的观众质疑:“他是不是输不起?”
“什么输不起,这是正常的流程,选手有权利质疑自己的成绩。”叶绍瑶咬回去。
现在比赛的评分系统都逐渐引入国外那一套,尤其在电子设备流行后,打分、回放都不再依靠人工,电子有电子的便利,自然也会出现纰漏。
赛场边的工作人员在收到核查分数的请求后,裁判席将季林越的技术分数返工核实,一群大老爷们对着屏幕上的数字来回比对,眼睛瞪绿豆似的。
有助理指出问题,裁判组在输入成绩时漏算了3F+3T连跳,导致技术分缩水了将近十分。
“岸北市星未来俱乐部季林越,技术分68.72分,节目内容分58.14分,自由滑得分126.86分。”
主持人及时更正了正确的比赛成绩,虽然季林越还是没有依靠技术难度超越秦森河,但只以一分惜败,他的难度已经得到在座所有人的认可。
“恭喜你,在本赛季第一站收获铜牌。”
颁奖仪式结束,叶绍瑶捧着他的奖牌看稀奇:“那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T国吃苦?”
第87章 “你们快去,跑着去。”
这不是叶绍瑶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比赛。
对她来说,拦出租车去岸北火车站,在火车站的取票机打车票,然后一路过安检上高铁,这些流程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只要她的零钱包是鼓鼓的,就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
大不了借好心人的电话,打给爸爸妈妈,打给容翡,只要能解燃眉之急,随便谁都行。
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邵女士给她六天五夜的行程批了六百块钱,在给聂心买了一座华表模型后,已经穷得叮当响。
穷鬼盯上了又有电话又有余钱的季林越。
“容翡说,这家铜锅涮肉是全首都最好吃的,你想尝尝吗?”
叶绍瑶来首都多少天,就跟着容翡吃了多少天的素沙拉,没见半点荤腥。
导致她现在只看着门口的招牌就犯馋。
季林越问:“你想吃?”
“如果我可以蹭一顿的话。”她现在的经济条件可不允许自己放肆吃喝。
老胡同里的游客并不多,店里到了饭点还没开张,但叶绍瑶并不意外,因为容翡给她打过预防针,她的品味绝对没有问题,这是别人吃不来细糠。
“本店有学生六折优惠,两位里面请。”
迎客的阿姨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是地地道道的首都人,叶绍瑶推想,这家店应该也是地地道道的店。
铜锅很快就端上来,圆筒里放着刚烧红的炭,清汤已经煮沸。
“咱们涮羊肉忒讲究,您得夹起一片儿边抖边涮,不兴一盘全倒了。”
店里没有其他服务员,更没后来的客人,阿姨自来熟,教两个小年轻怎么吃铜火锅。
“哎,你怎么没给酱汁蒯一勺韭菜花?”阿姨烫好了羊肉卷,低头看见女孩碗里清汤寡水,不免问了句。
季林越看她涮肉的手沉了一沉:“她不吃韭菜。”
“听口音,你们东北不吃韭菜饺子?”
叶绍瑶尴尬地笑了声:“就是吃韭菜饺子吃的。”
六年级的时候,她跟着爸爸妈妈回姥姥家过年,一连吃了三天饺子。
就这样,那枚传说中的硬币也没落在谁嘴里。
“您真的放了硬币?”
“应该没忘记吧。”信誓旦旦两天的叶姥姥开始自疑。
到第四天,叶绍瑶消化不良,被姥姥带去了县医院,在挂号窗口缴费的时候,她摸到裤兜里的那枚一毛硬币。
自此,叶绍瑶看见韭菜花就倒胃口。
“大姨,咱附近有什么可以消磨时间的地方?”
火锅吃得差不多,热心阿姨唠嗑也累了,叶绍瑶开始征求本地人的建议。
毕竟距离明天的红旗升起,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这个点儿,下班高峰期,哪里人都多。”阿姨还是个爱躲清静的人,难怪把火锅店开在无人问津的胡同里。
“我们得流浪街头了。”不知为何,季林越“扑哧”笑了声。
阿姨当了真:“你们是离家出走来的?”
叶绍瑶不知所措地挠着下巴,季林越一般不爱说话,张嘴就是一鸣惊人。
她解释:“我们是来旅游的,不过没有做好旅行计划。”
不对,是压根就没有计划,行李还在酒店放着,她拉着季林越就出门了。
“第一次来首都?”
“算是吧。”
“那得去天安门广场,等会就到降旗仪式了。”
阿姨嘴上说着,手里也没得闲,把桌上的餐具撤了,又给他俩上了一碗水果。
“我们明天看升旗。”
容翡说没有看降旗的必要,咱们的国旗要一直冉冉上升才好。
叶绍瑶觉得有道理。
季林越坐在对面,腰板挺得笔直:“我们明天看升旗?”
他也是刚知道这个行程。
出门之前,叶绍瑶只说“你跟我走就完了”,其他的一概保密。
这有什么好故弄玄虚的。
阿姨最后推荐了一个去处,望山公园,听说是游客观景的圣地,就坐落在中轴线上,可以俯瞰整个故宫。
“不过也挑时候,冬季雾霾最严重的那几天,就只能看见一两个房顶。”阿姨说。
首都的天气确实算不上好。
和容翡通信那几年,她老是听人抱怨,讨厌的雾霾让她又犯了鼻炎,药箱里常备盐水。
但现在是夏季,今天天气晴朗,他们一定能看清很远很远的地方。
“望山公园,你去吗?”叶绍瑶问季林越。
“走。”
他们是行动派。
阿姨送人到门口,看了眼被墙壁切割得狭长的天空,天色已经不如刚才蓝得透彻,但比刚才更明亮。
她的笑容挂在眉梢:“今天会有晚霞,你们快去,跑着去。”
走出胡同,层层叠叠的树叶之外,天际已经染上罕橘色。
叶绍瑶撒腿就跑,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动作行云流水。
司机哼着慢奏的《黑街》*,开玩笑说:“追上前面的奔驰?”
叶绍瑶说:“追上落日。”
“得嘞,您就擎好儿吧。”逼仄的慢车道轱辘挨着轱辘,司机扣下空车牌,在绿灯下疾驰。
要不怎么说还是花钱好使,叶绍瑶扒这车窗看了一路,像花车游行似的,骑车下班的人们投来目光,似乎也在说,买辆车就好了。
“哎哟,首都的车况已经糟糕透了。我们公司的小道消息,不出几年,等汽车也走不动道了,上面就该在限车令上加码咯。”
好景不长,越往西单那片走,飙车的办法越不好使,宽宽窄窄的车道堵一块去了。
“太阳已经被楼房遮没影了。”季林越说。
这里已经离天安门广场极近,按规定不能修建高楼,视野还算宽阔,但已经看不见那轮太阳。
“叔,还有多远?”
“没两公里。”
“季林越,咱俩跑过去。”
“你的腿能行吗?”
怎么,看不起伤病员啊。
叶绍瑶咂嘴:“你昨天比赛的时候,我还大跑了五公里呢。”
今天短短两公里,根本不是事儿。
车多碍辙,船多擦边,一定要体会过堵车盛况后才能明白,双脚是最朴实的出行方式,但一定不是最没用的。
他们到达望山公园的时候,太阳只是更倾斜了一个度而已。
见有游客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张望,保安立即围了过来:“买票了没?”
听司机师傅说,望山公园需要购票才能入内,但他们是学生,不需要担心这件事。
叶绍瑶庆幸,还好随身携带了平时毫无用处的学生证。
但季林越就没这么幸运了,保安拦在他跟前,仰着头对视。
“叔,我们是学生。”叶绍瑶举着学生证说。
“你也是学生?”保安上下打量了季林越好几遍。
眼前的男生已经快长成一米八的高个。
“他是我弟,”叶绍瑶抓住他的衣摆,“快展示你的换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