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116)

  叶绍瑶的眼尾挂着生理性泪水,只是怔怔地说:“没事。”

  队医驻扎在后场,很快就到了,匆忙上冰还险摔了一跤。

  “谁受伤了?”

  两个女孩都挂了彩,被人扶着往场边靠。

  “怎么不小心摔的?”对方的教练质问。

  那个女孩有些后怕,声音颤抖着:“我不知道啊,明明刚才确认那块没人的,我和齐浩商量练抛三,起跳都还好着呢,突然就砸到人了。”

  是结结实实地砸向了无意路过的叶绍瑶。

  “你没受伤吧?”

  “胳膊肘青了一块,脚踝也扭了一下,不过不严重。”

  师徒两人说着,不免把目光放在长椅上的女孩身上。

  她伤得明显更重,从下场到现在,一句话也不吭。

  冯蒹葭拍了拍她:“叶绍瑶,摔傻了?”

  叶绍瑶的脑袋里还在回想刚才的意外,用上帝视角构建了三维空间,后知后觉这是由抛跳引发的意外。

  “医生问你哪只腿受伤了。”

  说到受伤,叶绍瑶终于迟钝地有了痛感,她撩起左腿的冰袜,将外侧的腿肚暴露出来。

  “创口有五厘米,估计划得不浅,渗血了。”不出医生的意料,他从急救箱拿出酒精和绷带。

  那股刺痛的劲反上来,叶绍瑶龇牙咧嘴,就差捂着伤口:“我说怎么这么痛。”

  “绍瑶,等会要消毒,可能会更痛。”

  “可不可以,用碘伏?”

  队医摇头,从另一格拿出见底的茶色药瓶:“恐怕不行,碘伏已经被今早的选手用完了。”

  选手扎堆的出现伤病,让他这个移动临时救助站穷得捉襟见肘。

  对方的教练带着那对双人滑选手在眼前一一排开,一个一个问候:“妹妹,你还好吧?”

  “还行。”双方都无心造成的意外,叶绍瑶也不能怪在任何人的头上。

  要当时用这时间多练一个跳跃,也不会造成现在的惨状。

  医生给创口倒上酒精,叶绍瑶痛得蜷缩身体,话也顾不上说。

  在大庭广众的注视下,她此刻一定像个皱皱巴巴的小老太太,叶绍瑶想。

  身体所有的感官突然迟钝,只有伤口周围的神经在抓取痛觉,她多想在脑子里回忆一遍连跳的感觉。

  但那道五厘米见长的伤口说,你做梦。

  “再忍忍,酒精具有吸水性,正在你的创口处杀菌。”

  叶绍瑶点头,但她认为,碘伏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闹剧收场,看客散开,冰场恢复了秩序,只是怕这种意外再次发生,中午的开放训练就此截止。

  叶绍瑶已经被扶回后场,坐在沙发上看着纱布发呆。

  纱布绑得很紧,一圈又一圈,包住小半条腿,她现在像个木乃伊了。

  “你等会……”

  “上场。”

  叶绍瑶重新拉下冰袜套上冰鞋,盖住所有不堪,一切如常。

  冯蒹葭扶额:“队医才说过,避免剧烈运动。”

  “节目不到四分钟,不算剧烈。”

  叶绍瑶是个很固执的人,并且这股劲儿还在随着年岁增进。

  “行吧。”冯蒹葭知道说什么也只是浪费口舌,索性什么也不说。

  “对了,教练,”叶绍瑶及时提醒,“您一定不要告诉穆教练。”

  冯蒹葭顿了顿握住手机的手。

  “您保证。”

  第84章 痛麻了。

  “瑶瑶,一定要上场吗?”

  听说主馆出了事,在副馆训练的容翡拉着张晨旭风风火火地跑进后场,脚上还踩着没换下的冰鞋,橡胶刀套因为长时间的地面摩擦变了形。

  “我刚才已经完成检录了。”叶绍瑶象征性地抬抬腿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容翡一定要掀开裤脚亲自看:“虽然我知道你和我性情都一样,但我实在担心你。”

  “刚才队医换纱布,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工作人员在忙于运动员的调度,叶绍瑶被叫去候场。她与最后一组失之交臂,很快就要轮到她。

  容翡叹气:“那你悠着些,我可不希望暑假回岸北是因为探望病人。”

  叶绍瑶得走了,那个声音在告诉她,她今天一定可以翻盘,她与成功只差一个走上冰场的距离。

  她偶尔也学着装酷,学《英雄本色》*里的张国荣笑着转身,向身后的人挥一挥手。

  她一定会没事。

  这些伤在所热爱的事情面前不值一提。

  自由滑和短节目的现场有些不同,哪里不同,叶绍瑶又无法答得具体,或许是观众变多了,或许是来了很多小孩,让赛场变得吵吵闹闹。

  但说到吵闹,又不得不提今天新来的主持人。

  对,那个主持人一直在炒气氛,清冰的间隙,利嘴一刻没停过。

  叶绍瑶跟着同组选手上场时,主持人正在科普青年组女单的比赛细则。

  话锋一转,“第五组女单选手已经上场,让我们掌声欢迎。”

  观众席不热不行,给足了主持人和选手面子。

  “在赛前,听说叶绍瑶选手摔伤了小腿,但经与组委会商议,她仍选择带伤作战,让我们给予她最大的鼓励,祝贺她在本次比赛获得理想的成绩。”

  毫无事先排练,叶绍瑶听见自己的名字在四壁间回荡时,脚踝几乎被吓得一拐,幸好被手快的施意扶住。

  “叶绍瑶加油。”叶绍瑶听见身边的观众席在喊。

  或许也不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她现在有些神经质,草木皆兵。

  那个主持人把她社交的尴尬症拉到极点。

  她不想追究这件事怎么传开,只是不想因为受伤而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

  “绍瑶,既然选择了上场,就要给自己一个交代。”冯蒹葭说。

  “我知道,”但只知道还不够,叶绍瑶说,“我会的。”

  自由滑的上场顺序由组里抽签决定。

  施意以小数点之差屈居第六,自由滑也恰巧排在叶绍瑶的前面。

  “好熟悉的场景。”

  冯蒹葭一直坐在入场口的长椅上,和短节目那天一个样,就像从没挪过窝。

  叶绍瑶还是站在她旁边热身,只是施意换了一身表演服,黑红色的裙子,和短节目的风格很不一样。

  “也不是很熟悉。”叶绍瑶说。

  虽然场景相似,但心情大不相同了。她说不清是因为什么,肚子里满是底气,连带下盘也稳了许多。

  “你这服装很时髦。”冯蒹葭看够了场上的表演,把关注重新放在叶绍瑶身上。

  今天的叶绍瑶确实值得更多目光,不仅是因为她的伤情,她还是全场唯一一个裤装选手。

  为了挑选本赛季的表演服,邵女士带她去了专做花样滑冰服装的店铺,经营者很年轻,据说是留洋回来的,服装表演专业,小时候也走过专业花滑的路子。

  那家店铺早几年还开在熙熙攘攘的商业步行街,但因为逐渐高昂的租金,工作室换了几次地址,从市面走进老旧小区。

  好巧不巧,就在季林越家那片。

  年轻女人问:“小叶这赛季要滑什么?”

  “《女帝》和《十面埋伏》。”

  对方说,都是很激昂的旋律。

  橱窗里有现成的表演服,只需要按照叶绍瑶的尺寸微调即可。

  女帝该有贵族风范,叶绍瑶一眼相中挂在客厅中央的白与红交织的渐变裙。

  女帝最终成为女帝,但在人生的头二十年,她也不过是普通勋贵人家的女儿,是不得不染上腥风血雨的白纸。

  “那《十面埋伏》呢?”

  这首已经是风靡全球的滑曲,可以参考的前辈太多了,但细说起来,还几乎没见过女单选手的演绎。

  “当年陶盛的《十面埋伏》就很经典,我可以参考他的服装进行修改。”

  “我想要裤装,可以吗?”叶绍瑶问。

  “怎么讲?”

  “战场上的士兵应该身披甲胄,裙片太累赘,裤装的形象应该更干练。”

  历年女单赛场可参考的裤装表演服不多,尤其经典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黑人选手纳维。

  女人给叶绍瑶量了全身尺寸,向邵女士确定大致工期和概念图。

  送母女俩出门时,女人说:“原以为小姑娘的形体撑不起裤装,但小叶这一年成长了很多,效果或许不比纳维差多少。”

  上身效果嘛,叶绍瑶低头看了看,抓人眼球的是如乌江水流淌的水钻,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通身深浅不一的黑色就靠这些碎光点缀。

  左小腿的裤管鼓鼓囊囊,为了防止创口摩擦冰袜,队医选用了阻隔性更佳的厚纱布,一圈一圈裹得密不透风。

  热身环节差不多结束,场上的施意也卡在最后一秒完成比赛,她的表现比短节目差太多,几个跳跃的质量还不如降组。

  冯蒹葭说:“她的成绩不稳定,多半是因为大赛经验太少,你这点比她强,别再被她踩在脚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现代言情 青梅竹马  花滑  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