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不可被标记_YUKISAM【完结】(87)

  德墨柏亚皱着眉头,目光顺着鹰飞走的方向望去。

  它停在花园的树枝上,利爪压着山雀,用尖嘴活生生地将猎物撕扯开,蓝色的羽毛上沾上了血红,小鸟很快又被鹰拆吃入腹。

  德墨柏亚的瞳孔忍不住地震颤,似有泪花莹润那双天真的海蓝眼眸。

  沃克垂眼轻瞥还是个孩子的德墨柏亚,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多残忍。

  他的话语类似训诫,语气严厉:“并且,任何人都能将你的软肋加以利用,你最终也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德墨柏亚。”

  梦境的内容无比熟悉,小时候德墨柏亚时常梦见相同内容的“噩梦”。

  不过,梦做多了,他也慢慢对这个梦脱敏。

  德墨柏亚已经许久没有梦见过这个场景了。

  睁开眼时,他正身处自己的卧室里。

  德墨柏亚忽地松了口气,起身,却倏地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他猛地愣住,低头去看那个还在熟睡的面容。

  女人睡颜宁静,黑色的泼墨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像是展开的墨色花瓣。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弯曲,像是做了一个甜美的美梦。

  下一秒,她的长睫如蝴蝶振翅般轻轻煽动。停在花上的蝴蝶飞舞,她缓缓睁开睡眼,与他对视,勾起温柔动人的浅笑。

  “你醒了,德墨柏亚。”

  现实中,洛斯贝尔从未这样亲昵地直接呼唤过他的名字。

  所以,这还是梦。

  尽管德墨柏亚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却还是忍不住沉浸其中。他的目光和磁铁一样,无法从她的身上挪开,望进她沼泽深潭般的黑色眼睛。

  “你怎么了。”洛斯贝尔曲肘支撑起上半身,抬手抚向他的脸颊。

  德墨柏亚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只是注视着她,一言不发。他担心,自己一开口说话,便会惊醒这场美梦。

  她担忧地问:“是做噩梦了吗。”

  洛斯贝尔有些意外地稍稍睁大眼睛,倾身朝他靠近。遮盖在她身上的被子顺势滑落,露出她穿着的黑色吊带,墨色的长发轻飘飘的像丝带,垂落在她的肩头,让人不禁看向她漂亮的锁骨和肩颈。

  黑色,往往代表着禁忌与危险。

  “洛斯贝尔。”他喉结滚动,轻声唤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叫停这场梦,还是想要确认些什么。

  “你今天好奇怪。”她歪着脑袋,皱起眉头,面露不解。

  接着,洛斯贝尔叹了口气,像是不计较他的反常。她稍稍使力想要抽回手,身体同时往后撤。但是,德墨柏亚一用力,就将她拉回到自己的身前。

  “洛斯贝尔。”他再次喊她的名字。

  “嗯?”洛斯贝尔疑惑地抬眼,两人的距离被一下子拉近。

  她不被束缚的另一只手掌下意识地撑着他的胸膛,以保持身体的平衡。

  “我大概是真的做噩梦了。”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德墨柏亚也不知道,梦见洛斯贝尔,应该算一场噩梦还是一场美梦。梦是人的潜意识映射,饶是德墨柏亚不断劝服自己,趁着这段时间减淡对她才刚冒头的情感,深层的意识却在渴望着她,而且越压抑越深刻。

  既然是他的梦,那请允许他外泄一次内心的渴求吧。

  他捧着她的脸,像是搁浅的鱼天性就会靠近水源,垂首去寻找内心焦渴的解药,和所有异样情绪的出口。

  微凉柔软的触感像是夹心是冰淇淋的软糖。

  德墨柏亚不由地回想起人生第一次吃软糖的经历。那时他仅被允许吃一颗糖,于是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含着,根本舍不得用力咬碎。

  为了延长吃糖的幸福感,他会在口腔里不断地含弄那颗糖,同时用牙齿轻咬软糖,稍稍施加力度后又忽然松开,再用舌头将软糖卷到另一边,反反复复。

  等软糖的外壳裂开小口,舌尖最*先能尝到清甜的冰淇淋内陷。冰淇淋在温热的舌头上融化,甜滋滋的液体会溢满整个口腔,随着吞咽吃进喉咙。

  几乎没有孩童可以拒绝糖果的诱惑。

  在大人愈发严格的管控下,孩子们对糖果的渴望更深。比起从未尝过糖的滋味,尝过了甜味又被禁止的克制才更令人难以忍受。

  就算被父母强行从口中拔出棒棒糖,就算棒棒糖被大人丢在地上,还是会有不少孩子会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糖果,塞回口里。

  “等等。”洛斯贝尔推开他,深呼吸。

  此时的德墨柏亚像是被人抢走糖果的小孩,委屈且不满地皱着眉头,眼睛紧盯着被夺走的糖果。他毫不犹豫地将糖再次含回嘴里,生怕有人再抢走他的糖果,手紧紧握着糖的棒子,将糖果塞进口中深处。

  德墨柏亚又感觉自己变成了那只抓着山雀的鹰鸟。

  强大的捕猎者会享受捕猎的过程。

  他们瞄准猎物,快速出击,感受猎物的垂死挣扎。鹰的利爪轻易就能掌握住猎物的脖颈,将其牢牢按住,再慢慢看着猎物逐渐泄力。

  德墨柏亚抱着怀里的洛斯贝尔,手臂环绕着她,收紧,又情不自禁地微微放松,害怕勒疼了她。

  “殿下。”德墨柏亚闻声低头,对上她的眼眸。

  “你不该这么做。”洛斯贝尔的声音冷静且漠然,像变了个人。

  “我只是个beta,还是你的秘书。”

  她的眼睛像是一面映照出真面目的镜子。

  人在任何无意识的时候,毫无预兆地从镜子里突然看见自己的脸,难免会吓一跳。尤其是镜子中的自己是完全异样的,陌生的,仿佛是另一张面孔。

  德墨柏亚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完全流露出欲求的自己。蓝色的眼睛不再平静,眼神里涌动着兴奋、不舍、还有强烈的欲望。

  那是他吗。

  德墨柏亚骤然惊醒,瞪大了眼睛,耳边能够清晰听见自己高频率的呼吸声。他又沉沉地闭上眼,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扶着昏沉的脑袋从行军床上坐起。

  梦的余韵还笼罩着他的头脑和胸腔。

  胸腔中的心脏还在咚咚地鼓动着耳膜,意识缓慢地分清现实和虚幻的分界线,虚飘的身体逐渐有了实感,但刚才的那个吻,仿佛也还留有真实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抬手去触碰自己的唇瓣,碰到的一秒又如触电般地即刻收回手。

  他这是在做什么。

  德墨柏亚不敢深想,难道他是在回味那个虚假的梦境吗。

  德墨柏亚一闭上眼,脑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画面。他像是梦境的旁观者,又像是亲临者。他清楚地记着被洛斯贝尔推开后自己的表情,以及聚焦在她唇瓣上的视线,被沾湿的唇嫣红晶莹,连触感都记忆犹新。

  敲门声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毕夏普推开门。

  “你醒了。”他的语气毫不意外。

  毕夏普走进屋内,反手关上了门。

  他直白地问德墨柏亚:“特效抑制剂是不是对你没什么效果了。”

  德墨柏亚抬起头,只见毕夏普皱着眉头,神情严肃,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德墨柏亚使用的抑制剂和市面上贩售的抑制剂都不同,是专门针对S级alpha研制的高浓度抑制剂。距离他上次注射抑制剂还不到一个月,按理不可能会信息素外溢。

  这么看来,这个抑制剂对他也逐渐不起作用了。

  “你的精神力和信息素都向外逸散了。”毕夏普补充说,“这一层楼的alpha都闻到了你的信息素味道。”

  Alpha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天生就有排斥心理。何况德墨柏亚还是S级alpha,他的信息素对其他alpha来说跟毒气没什么区别,会令他们胸闷气短。

  所以有alpha士兵找到毕夏普,让他来找德墨柏亚。即使毕夏普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味,但上楼时,也能感受到德墨柏亚的精神力重力。

  “抱歉。”德墨柏亚扶额,立刻收敛精神力,并依靠精神力压制信息素。

  毕夏普看他也不像是又突发易感期的样子,追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德墨柏亚沉默着没回答。

  “没什么。”他垂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德墨柏亚真该庆幸军装是黑色的,什么异样都看不出来。

  毕夏普叹了口气,说:“等回去,让路佩尔再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吧。”

  “嗯。”德墨柏亚心不在焉地回答。

  德墨柏亚回到蓝城是十天后。

  路佩尔看着他的体检单,面容严峻。

  德墨柏亚玩笑道:“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像是得了重病。”

  “也差不多了。”路佩尔冷言冷语,睨了德墨柏亚一眼,“你的身体已经对特效抑制剂产生抗性了。”

  “信息素稳定的alpha正常半年出现一次易感期。”

  “你两次易感期的间隙现在已经不到两个月了吧。”

  路佩尔的话让地德墨柏亚哑口无言。

  “这个情况我帮你瞒不了多久。”医生总是了解患者的‘弱点’,“至多到你下次易感期发作,陛下一定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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