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机会,洛斯贝尔也想带艾尔莉丝他们一起再来坐一次邮轮。
想到家人,洛斯贝尔的精神才稍稍松缓些许。
事实上,刚刚洛斯贝尔完全没有注意德墨柏亚到底点了哪些菜。等服务员将摆盘精美但分量超乎想象的帝王蟹和龙虾摆上桌时,洛斯贝尔还是没忍住稍微睁大了点眼睛。
她犹豫地开口,问道:“这些,我们吃得完吗。”
“先尝尝看,海鲜合不合你的口味。”
蓝城在法兰帝国内陆,并不靠海。
虽然空运高级海鲜并不困难,但一边看着海景,一边吃着从海上直接捕捞食材烹饪的海鲜料理,感觉总是不一样的。
德墨柏亚拿起手边刀叉,先给她取了一块龙虾肉,放到她面前的白瓷盘中。
“如果不喜欢,菜单上也有牛排。”
德墨柏亚的一举一动都在完美地诠释着,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形象。他不仅举止体贴入微,连对她说话的语气都是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宠溺。
新婚夫妻是他们用于登船的假身份。
但若是能用这个身份引起餐厅里权贵们的注意,让他们对这对夫妻产生印象,那这层假身份就会更加安全。
同样是高级套房的乘客,一旦他们消失不见或是发生意外,势必就会让权贵们留意到船上的异样,产生惶恐。反之,这也能让那些在暗中盯着的人更加投鼠忌器。
洛斯贝尔隐约察觉到身后观察的视线,目光轻扫过德墨柏亚做过简单易容的脸,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叉子将盘中的龙虾肉放进嘴里。
俨然是一个对丈夫的溺爱感到无可奈何的幸福女人。
德墨柏亚的目光始终凝视在她脸上,关切地问:“怎么样。”
新鲜的龙虾肉经过蒸制,肉质鲜嫩多汁,入口即化。再辅以简单的蒜香料汁,既提升了海产品的鲜味,又不至于使过重的调味料掩盖了食物的本味。
洛斯贝尔并不是一个贪念口腹之欲的人。但她不得不承认,这道料理的味道确实好得令人惊艳。
“好吃。”她点了点头,亮晶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和惊喜,语气诚恳地肯定道。
德墨柏亚盯着她,不禁嘴角弧度更深,此后才动刀叉开始用餐。
餐后,洛斯贝尔和德墨柏亚正欲起身,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们。
“请留步,先生。”
洛斯贝尔回头,发现叫住他们的人,正是那位莱索王国的首富之子。
——克林顿先生。
克林顿走近他们,主动打招呼道:“冒昧打扰您,我是维希克林顿,这位是我的妻子,多娜。”
“刚刚我的妻子瞧见你们,认为你们很恩爱。”
“我与妻子准备乘坐邮轮去帝国旅游,路途想要结识一下新朋友。”他解释道,“希望不会给你们带来困扰。”
“不会。”德墨柏亚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与他握手。
“我叫威廉,这位是我的爱人,德拉。”
克林顿像是感到意外,用疑惑地语气重复了一遍他们的名字。
“威廉?德拉?”迟疑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人。
洛斯贝尔向他扬起一个笑容,轻轻颔首表示确认。
克林顿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以抱歉的口吻地道歉:“不好意思,其实是我觉得威廉先生很面熟,刚刚还误以为您是我知道的另一个人。”
“是帝国的皇太子,德墨柏亚吗。”德墨柏亚干脆地主动提及。
大概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直白,克林顿怔住片刻,才应声说:“是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
德墨柏亚毫不心虚地故作无奈地笑:“不过我家也算是皇室的远亲。”
“不知您是否听说过我的父亲,查理公爵。”
“他是女皇陛下的堂兄,我与皇太子勉强也能算堂兄弟。”
克林顿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
他戴着银框眼镜,笑时眼睛微弯,右眼的眼尾比德墨柏亚多了一颗明显的泪痣。
近距离观察后,他还发现对方的眼睛颜色更偏灰。并且除了那双与德墨柏亚酷似的蓝色眼睛,其面容越看越觉得和德墨柏亚不同。
这个名叫威廉的男人,气质更斯文些。
克林顿又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威廉搂着女人肩膀的手,显露出两人的亲密关系。不仅如此,威廉的左手中指上还带着戒指。
在他印象中,德墨柏亚的身边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女人,更从未听说过有秘密的未婚妻或妻子。
或许真的是他认错了。
“确实是有些像。”克林顿调笑道,“威廉先生和德拉小姐是打算回房间了吗。”
他主动提出邀约:“船上夜晚的时间还很漫长,不知两位是否有兴趣,陪我和多娜去棋牌室玩一玩。”
德墨柏亚与洛斯贝尔对视一眼,她明白他的意图,冲他点了点头。
之后,德墨柏亚这才应了声好。
克林顿揶揄他说:“威廉先生真是个听妻子话的好男人。”
“那当然。”
德墨柏亚一点儿也为此感到羞赧,言语坦荡。
“德拉是我最珍稀的宝物,我可不能没有她。”他侧过头,满眼柔情地凝望着洛斯贝尔。
德墨柏亚口中的情话信口拈来,如果不是洛斯贝尔知道实情,恐怕也会以为这个男人对她情根深种。
四人来到邮轮十八层的“棋牌室”。
更准确地说,这应该是有钱人打发闲暇时间的赌场。
“威廉先生平时玩牌吗。”从洗手间回来的克林顿笑着问。
去洗手间的短暂时间,克林顿收到消息。他手底下的人打探到,帝国的确存在一个查理家族,查理公爵也确实是法兰皇室的远亲。
威廉没有说假话。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真的“威廉”。
刚刚克林顿口中的“玩一玩”,自然也不是简单的娱乐消遣。他依旧对德墨柏亚的身份存疑,所以有意试探。
据克林顿的情报得知,真正的威廉是个玩牌很厉害的高手。若是眼前的这个“威廉”在游戏中露出马脚,那他的身份就值得存疑了。
德墨柏亚蹙眉露出苦笑,谦虚地回答:“会一点儿,但不精通。”
克林顿转头看向洛斯贝尔:“德拉小姐会德扑吗。”
“也不太会。”她轻轻摇了摇头。
实话实说,洛斯贝尔是真的不会。
“那就随便玩玩吧。”克林顿也不在意,招手让荷官来发牌。
游戏规则很简单,首先荷官会给每个人发两张暗牌。
玩家轮流做庄。
庄家的下家和下下家被称为大小盲,在发公共牌前必须加注。之后按照顺时针顺序,玩家根据手中的暗牌选择跟注、加注和弃牌。
接下来荷官会直接翻出三张公共牌,玩家可以根据暗牌和公共牌的五张牌组合,依据大小继续做出行动。直到最后一轮摊牌,拥有最强组合牌的玩家将赢得所有筹码。
毫无疑问,这是个同时需要运气与策略的游戏。
第一局,德墨柏亚打得很谨慎,但洛斯贝尔却加注加得很猛。
“加注。”洛斯贝尔脸不红心不跳,大胆抛出筹码。
多娜的两张暗牌本来就不是同花色,也不是连牌,赢的概率太低。她在翻牌前就决定弃牌,退出这局游戏。
之后几轮,洛斯贝尔还在继续加注。
克林顿难免感到诧异,如果洛斯贝尔是个新手,那是否意味着她手中的牌特别好,所以这么大胆。
克林顿开始变得犹豫。
“弃牌。”经过深思熟虑后,他最终决定放弃。
深刻铭记“爱妻人设”的德墨柏亚,自然也选择弃牌让洛斯贝尔赢。
明牌后众人才发现,洛斯贝尔最好的组合牌才不过全牌同花色。反倒是德墨柏亚,手上的牌完全可以组合成四张同数值的牌,压过洛斯贝尔。
所以,洛斯贝尔是在小牌装大,诈他们退出。
赢了的洛斯贝尔收下筹码,勾唇笑了笑,说:“这大概就是新手的运气吧。”
第二局,洛斯贝尔依旧保持高歌猛进的高调步调,只不过克林顿这一回没再选择弃牌。
虽然洛斯贝尔开局时就好运气地拿到了两张数值相同的对子,在最后还集合了四个花色的同数牌,即“四条”。
只有同花顺能够压住她的牌。
但克林顿确实更加好运地拿到了同花顺。
克林顿挑眉,说:“看来,风水轮流转。”
这一回合,所有人加注的筹码比上一轮更多。所以现在,克林顿成了场上筹码最多的人。
克林顿依旧在暗暗关注德墨柏亚的手牌。这次,德墨柏亚在第三轮选择弃牌,手上的牌不差,但也确实不够好。
及时退出止损,是合理的选择。
第三局,也是最后一局。
德墨柏亚低眼瞧了眼手里的牌,面无表情地盖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