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殿下的允许，绝对不要踏入三层。”薇洛安同她强调，“殿下不喜欢别人踏入他的寝殿。”
“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
洛斯贝尔很清楚，她的工作不需要太多的好奇心。
她们站在楼梯旁，洛斯贝尔连多余的目光都没偷瞄向三层，薇洛安很满意她的表现。
“但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呢。”洛斯贝尔提问。
她素来是习惯将一件事的诸多可能性都考虑一遍的性格。
万一真遇到需要抉择的情况，她不确定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薇洛安沉思了几秒：“倒是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如果真遇到了，你就去找毕夏普大人。”
“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薇洛安的回答没能完全打消洛斯贝尔的顾虑。
要是情况紧急得来不及去找毕夏普又该如何。
但洛斯贝尔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她很清楚薇洛安给不了她确切的答案。
回到办公室后已经临近中午，维斯宫殿的侍从长，也是皇太子德墨柏亚的贴身男仆勃利前来，并送来了制作好的洛斯贝尔的工牌。
勃利将工牌交给薇洛安，并提醒他们。
“各位大人们，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去用餐了。”
“好的，谢谢。”
薇洛安转身将工牌递给洛斯贝尔：“这工牌内的芯片有你的权限，你能用这张工牌进出皇宫。”
“还有打开档案室的大门。”
第12章 档案室权限。
在帝国，几乎所有的公职人员都有免费的工作餐福利，抑或是发放餐食补贴。
而在皇宫内工作的员工待遇则更好。有专门的员工餐厅，餐厅内提供的工作餐也都是每日更换菜单的。
薇洛安拿了一个金枪鱼三明治，然后走到饮品窗口前。
“请给我一杯鲜榨果汁。”
动作麻利的女仆很快就为薇洛安鲜榨了一杯苹果橙汁，并微笑着询问跟在薇洛安身后的洛斯贝尔。
“这位大人需要什么呢。”
“给我一杯苏打水就好。”
选好午餐的薇洛安带着洛斯贝尔走到维克多对面的位置坐下。
维克多上班准时，下班也是一样准点。
她们坐下的时候，维克多已经将饭吃了四分之一了。
正在吃饭的维克多诧异地扫了一眼笑脸明媚的薇洛安。
薇洛安朝他笑：“你不喜欢聚餐，这顿午餐就当欢迎新同事，一起吃吧。”
维克多似乎轻叹了口气，既没表示同意也没出声反对。
突然，薇洛安手上的通讯器传来振动。
她蹙着眉头，无奈地将装在口袋里的耳骨传声器戴上，一边接通通话一边走出餐厅。
薇洛安离开后，维克多忽然出声。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洛斯贝尔意外于沉默寡言的维克多会主动和她搭话。
和洛斯贝尔因为眼睛颜色自带的冷感不同。维克多的眼尾走势向下，眼皮微垂，面无表情的时候仿佛自带懒怠的疲倦感。
放松的眼帘无精打采地些微遮住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深色眼眸，他淡淡抬眸扫了一眼洛斯贝尔，解释说。
“你看起来像是有问题要问。”他说话的语速比薇洛安慢许多，语调有些沉闷却不拖沓。
似乎是不习惯与人对视，维克多的视线如羽毛般轻飘飘拂过她的脸，很快又垂下眼去。
维克多是档案室的管理员，向他询问档案室的事情是最合适不过的。
洛斯贝尔犹豫了一会儿，问：“刚刚薇洛安带我参观的时候，没有细说档案室的相关规定。”
“我能否请教一下，档案室里都储存了哪些资料。如果要借阅的话，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她今天第一天入职，向前辈咨询自己的疑惑，其实并不奇怪。
但在维克多沉默的一段时间里，让洛斯贝尔不禁产生自我怀疑。
她问的问题是否让维克多生疑了。
维克多依旧低垂着眼，从洛斯贝尔的视角，能看见他缓缓眨了眨眼睛。
如果不是他眨眼的动作，她简直要怀疑时间被静止了。
“档案室里的资料，主要有人员档案、公文文件、会议纪要，也包括一些机要文件。”
他简要介绍后顿了顿，抬起头来注视洛斯贝尔，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刚刚那一眼更久。
明明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洛斯贝尔莫名从他身上察觉到和刚刚不同的一丝锋芒。如同藏在刀鞘里的利刃被稍稍拔出一截，闪现出一道不完全的锐利寒光。
他毫不拐弯抹角地说：“机要文件以你的权限接触不到。”
维克多讨厌啰嗦且低效率的人，坚定地认为浪费时间就是在浪费生命。
仅一瞬，维克多身上尖锐的棱角又随着他垂下的头收回。
仿佛刚刚只是洛斯贝尔的错觉。
维克多握着筷子，突然叹了口气，没什么胃口地将筷子放下。
“况且属于国家机密的文件也有专门的储存地点，不会放在这里的档案室。”
“你能查看的资料都可以看，没什么需要请示的。超出你权限的资料档案，你向秘书长大人递交申请后通过就行。”
出于对新同事的友好告诫，他难得地多说了一些。
“你可以通过档案室门口的那台机器查询你想查的资料的位置，还有查看权限。”
“不过，就算查看在你权限范围内的档案资料，也一样会留有记录。”
他只是一个上班领工资的无情社畜，不想干涉和插手任何麻烦的事情。
多说这些只是不希望这位新同事给他招惹什么麻烦，增加他的工作量。
维克多的话让洛斯贝尔意识到，想直接从档案室调取希米娅的背景资料不是可取的办法。
借公务私查个人隐私资料，往大了说可以是她以公徇私。但凡有人想追究，她就很有可能会在试用期内被辞退。
仅是在试用期内就被皇室辞退，无论是何原因，她都很难再通过任何公职人员考试。
也就更别想成为指挥官了。
没过一会儿，打完电话的薇洛安回来。她才坐下，对面的维克多就已经用纸巾擦拭过嘴巴，从位置上起身。
“我吃好了。”
维克多的饭量不大，吃饭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薇洛安惯了维克多的冷淡，但又隐隐察觉到餐厅内的氛围有所转变。
她用轻松的语气开玩笑问洛斯贝尔：“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她反问薇洛安，“刚刚是工作电话吗，午休时间打来是有急事吗。”
薇洛安明显注意到洛斯贝尔是在转移话题，却也没有追根究底，顺着她的话题往下。
“是的，临时有工作这对我们来说是常态。”
“事实上，我们二十四小时待机。”
薇洛安下意识地伸手去拿装着果汁的玻璃杯。在她离开打电话的十分钟内，果汁中的新鲜苹果已经迅速氧化，果汁的颜色变成微妙的褐色。
将杯子放到嘴边，薇洛安终于注意到果汁变色，又皱眉将杯子放下。
她微不可察地轻叹，一边拆开三明治的包装，一边继续对洛斯贝尔叮嘱。
“我下午要去见外交联邦事务大臣。”
“我一会儿发几个文件给你，你下午的任务就是记忆上面的内容。”
午饭后回到办公室，薇洛安将政府公职人员名册、皇室贵族亲缘关系表、皇太子行程表，还有一份关于德墨柏亚生活习惯的记录文档打包发给了她。
政府公职人员名册上重点拣选了国家级领导层，上面明确标明了他们的职位，并附有他们的照片。
这份名册上的名字与贵族名单有着高度重合。只是在皇室贵族亲缘关系表中，对这些贵族的家庭成员背景有更详尽的资料。
光是这些人的简要资料，就足足超过一百页纸。
“你必须将人名和他们的面孔对应起来记忆，这对你将来陪殿下出席活动有重要帮助。”
薇洛安让洛斯贝尔点开那份有关皇太子生活习惯的文档。
洛斯贝尔注意到，那份文件不是公务文书的格式，更像是个人归纳总结的文档。
“这是勃利总结的。”她解释道，“秘书处除了毕夏普大人，人手一份。”
“毕竟在这座宫殿里，没有比勃利和毕夏普更了解殿下的人了。”
洛斯贝尔粗粗扫过文档上的内容，注意到上面语气格外生动的标注。
例如，千万不要在殿下放爵士乐的时候去送文件，这代表他此时心情不好。
还有，不要在殿下的咖啡里加牛奶，否则你将得到一张笑脸，以及一次去国有农场视察的工作体验。
“发给你的这份上面有我完善的内容。”薇洛安说话的语气中隐含一丝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