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请求说道:“耽误您一会儿就好。”
毕竟是艾拉的欢送会,德墨柏亚不好拒绝。
他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德墨柏亚扭头对洛斯贝尔说:“洛斯贝尔,你稍等我一会儿。”
薇洛安看好戏的眼神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扫视,轻轻挑眉,勾起一边唇角暗笑。
洛斯贝尔只点了点头,先跟着薇洛安他们离开了包厢。
包厢内只剩下了德墨柏亚和艾拉两个人。
“殿下……”艾拉踌躇着开口,“我……”
德墨柏亚对她说:“艾拉,我知道陛下的意思。”
“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抱歉。”
艾拉有所预料地低头笑了笑,抬头时,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
“我知道的,殿下。”她坚持笑着,语气轻柔,“我知道您喜欢洛斯贝尔小姐。”
德墨柏亚看着她,眼底流露出几分歉疚,但什么话也没说。
“殿下,我还是想告诉您。”艾拉鼓足了勇气,说,“我喜欢殿下。”
“不是因为陛下,也不是因为家里人的意愿。”
“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你。”
德墨柏亚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他没有打断她的话,他知道艾拉只是想让他明白她的心意。
因为,他也是这么喜欢着另一个人。
“谢谢你,艾拉。”德墨柏亚只能对她表示感谢,“你会遇到更合适你的人的。”
“也会有人很热烈地喜欢你。”
艾拉快要忍不住落泪了,于是笑着说:“我要说的话说完了。”
“殿下,再见。”
德墨柏亚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离开的脚步却很坚决。
如果他不喜欢一个人,却给了对方太多的温柔。
这反而是一种残忍的伤害。
就在德墨柏亚替她关上门的下一秒,晶莹的泪珠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夺眶而出。
艾拉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被拒绝也没关系的。
今天哭完之后,明天就继续去做其他喜欢的事,她的生活不会为一个人止步。哭过了,伤心过了,就继续往前走。
她可是未来要成为新闻发言人的艾拉,而不只是谁的妻子。
电梯里,薇洛安轻声对洛斯贝尔说:“你觉得,艾拉是不是要向殿下告白。”
“我不知道。”洛斯贝尔摇了摇头。
人精一样的薇洛安,怎么可能看不出洛斯贝尔和殿下之间的异样。
殿下待她,和待维克多,虽然也很关照,但可没有对洛斯贝尔的这般细心体贴。
薇洛安值班时,亲眼看到过两人一起跑步,也见过德墨柏亚在洛斯贝尔桌上放缓解肌肉酸痛的药。
可洛斯贝尔好像对殿下就没有那么特殊了。
而且,洛斯贝尔跟艾拉的关系也挺好的。
薇洛安也有些看不出来,洛斯贝尔到底喜不喜欢殿下。
电梯回到一层。
薇洛安对洛斯贝尔说:“那我先回去了。”
“好。”洛斯贝尔对她微微一笑。
刚刚薇洛安问她的那个问题,洛斯贝尔是真的不知道。但就算艾拉向德墨柏亚表白,与她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德墨柏亚喜欢她,但他们并不是情侣关系。
艾拉有表白的权利,德墨柏亚也有接受的权利。
但洛斯贝尔就是突然感觉胸口闷闷的。
她看向门外,门口摆着的不知名植物盆栽被风吹得树叶偏移。
接连的雨水在下午终于停了。但刮来的风依旧猛烈,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天气会不会就变得疾风骤雨。
德墨柏亚出现的时间比洛斯贝尔想象中得快。
“殿下……”
“跟我来,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酒店里都是人和监控,洛斯贝尔跟上德墨柏亚的脚步。
德墨柏亚亲自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说:“先上车。”
洛斯贝尔犹豫一瞬,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德墨柏亚从车前绕到驾驶座上,上车直接系上了安全带。
洛斯贝尔有些意外,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亲自开车。
德墨柏亚扫了她一眼,提醒道:“安全带。”
她系上安全带后,忍不住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这不重要。”说完,德墨柏亚启动发动机,行驶车子前行离开。
车子最后停在了卡佩家府邸门前。
德墨柏亚按开车内照明灯,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侧身看向洛斯贝尔。
他开口说道:“艾拉刚刚向我表白了。”
洛斯贝尔微微一愣,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但我拒绝了。”他又补充说。
“您不必……”
“洛斯贝尔。”德墨柏亚打断她的话,继续说,“我告诉你我拒绝了艾拉的表白,不是想向你索取任何夸奖。”
“当然,这也没有任何值得夸奖的地方。”
德墨柏亚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今天是艾拉,还是明天的其他人,我都不会接受她们的表白。”
“我只喜欢你,洛斯贝尔。”
德墨柏亚的“表白”来得太突如其然,打得洛斯贝尔措手不及。
“洛斯贝尔,我今晚没有沾一滴酒,我很清醒。”
洛斯贝尔哑然地盯着他,久久才困惑地问出一句:“可是为什么呢。”
“您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德墨柏亚却突然笑了:“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洛斯贝尔。”
“但如果你是要我说出你的优点,我可以罗列出一整串来。”
“你聪明勇敢,不畏惧权贵,总是会据理力争。你对待任何人都不会有偏见,所以,即使你看见我失控,你也不会感到害怕或失望。”
“你坚持努力,目标明确,也很爱你的家人。当然,如果你能分出一点儿爱给我,就更好了。”
德墨柏亚还要说下去,洛斯贝尔突然抓住他的手,让他别再往下说了。而就在她要松开手的时候,德墨柏亚却反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我没有您说的那么好。”洛斯贝尔抽不回手,妥协般地与他对视,“您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不,洛斯贝尔。”德墨柏亚笑着说,“你很好,你是我最想要的选择。”
“我喜欢你,跟你是否完美没有任何关系。”
德墨柏亚抓着她的手,当着她的面,亲吻她的手背。
“我也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好。”
他抬眸看她,充满恳求地对她说:“别躲我,好吗。”
“你根本不知道,这两天不见你,我有多煎熬。”
第68章 吻手礼,献上忠诚。
手背上落下的柔软仿佛还留有温度,像是被烙铁熨烫过的一片肌肤,生出格外明晰的发烫的触感。
吻手礼在如今的帝国也已经不常见了。
最开始,吻手礼是骑士对君主表示忠诚的献礼。再后来,吻手礼流行于上流社会,用于表示对皇室贵族的尊敬。
并且,就算是传统的吻手礼,这种代表礼仪的吻手,行礼的一方也大多默认亲吻自己的手指,而不会真的用嘴唇触碰对方的手背。
而且,吻手礼在帝国还有另一层含义。
当伴侣亲吻爱人的手背,这意味着他们愿意像骑士一样,为另一半献上自己所有的爱与生命,寓意着对爱情的绝对忠诚。如有违背,他们便如同叛国的骑士,将接受神判处他们死亡的命运。
身为皇室皇子的德墨柏亚,不会不清楚这种吻手礼的深层含义。
洛斯贝尔望进德墨柏亚深情的蓝眸中。
他低头落吻在她手背,抬首的同时,眼帘从下至上地缓缓掀起,和揭开装着宝石的丝绒盒子一样,露出遮在眼皮下的漂亮眼眸。
他仰视着她,将她奉为心上的高位者,充满虔诚爱意的眼神,盈溢出宝石一样的光辉。
德墨柏亚于她,就像是高奢橱窗里的昂贵珠宝。
漂亮的事物总是格外吸睛,她或许也会为之驻足观赏,但她深知那是自己触不可及的奢侈品,所以根本不会迈入店门,更不会产生试一试的想法。
但如果珠宝已经戴在了自己的手上呢。
有多少人能拒绝这份诱惑。
就连洛斯贝尔自己都不能保证,她不会被宝石的耀眼迷了眼,生出不该有的贪念。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算得到了与之不相配的美好事物,最后往往会招致更沉重的后果。
洛斯贝尔怔怔地注视着那双迷人的眼睛,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抽回自己的手。
她很清楚,她在为之动摇。
“殿下。”洛斯贝尔垂下眼眸,不敢再看向他的眼睛,“我不能,回应您的这份心意。”
前不久,她才刚对女皇许下承诺,不会对德墨柏亚生出不该有的妄念。所以,哪怕她知道自己对德墨柏亚并非无动于衷,她也必须保有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