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川,你胡说些什么?我看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
宋子川溜得飞快,赶在季南浔动手前,迅速便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气氛凝滞了一瞬。
又过了好一会儿,叶阮曦忽而转过脸,问他:“她长得好看吗?”
他想也不想,回了句:“不好看。”
气氛又凝滞了一瞬。
好一瞬后,叶阮曦半撑着脑袋,手指在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了两下,悠悠地总结了一句:“哦……其实我觉得她很好看。”
她望向季南浔,一本正经地问:“会不会是你的审美有问题?”
季南浔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腕上的脉搏——
那里,正突突地跳着。
“把眼睛转过来。”他声音压得低哑,像大提琴G弦擦过松香,震得她耳膜发麻。
季南浔的指尖突然轻捏住她下巴尖,在力的作用下,她不得不将自己对着乐台的脸一点点地挪了过来。
“我不要你看别人——”
每个字似乎都裹着一股朗姆酒的醇香,混着柠檬的酸味,一点点钻向她的耳蜗。
“我只要你看我。”
叶阮曦对上他灼热的视线,忽而觉得有些好笑,问:“你连女生的醋都要吃?”
季南浔嗯了一声。
“哥哥的心眼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你一个。”
他的呼吸带着几许微醺的醉意,温热地拂过她的唇畔,像一阵裹挟着夜风的花香。
轻柔的吻如羽毛般落在她的唇瓣上,鼻尖相蹭的一瞬,在她心尖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她的眸光渐渐氤氲了,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的湖面,眼尾微微泛着桃花色的红晕。视线也变得迟缓而朦胧,每一次的眨眼都像慢放的蝶翼,轻轻颤动着,仿佛要费力地留住眼前的景象。
“要是我的心眼很大,能海纳百川,怎么办?”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脖颈一点点下挪,最后紧紧得嵌在他的衣襟里,不经意间,他的衣料被她揉出几许凌乱的褶皱。
季南浔勾了勾唇,道:“那我就只能把你藏起来,然后,让你日日只对着我一人看。”
叶阮曦:“?”
她怎么觉着,自己还是被人拐了呢。
第81章 把钱省给我花……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整杯的鸡尾酒喝完,脑袋就已经昏昏沉沉的了,脸颊很快就泛起了一阵不自然的潮红。
迷糊中,她一只手昏沉沉地攀上了季南浔的肩膀,另一只还在用力去够桌上只剩了颗未融冰球的酒杯。
“曦曦,你喝醉了。”季南浔按住她的手腕,将酒杯往自己的方向推了推,“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她摇了摇头,扶在他肩上的手滑了下来,接着揽起桌上的酒杯,她把酒杯紧紧得扣在怀里,任季南浔怎么扯也扯不走。
“不要……里面还有一个大大的水晶!”
话音刚落,她就要伸手去够杯子里的冰球。她的手指软绵绵地戳进酒杯,化了大半的冰球在透明的酒液里来回转圈,总是能从她的指尖轻易溜走。
一连试了几次不成,她有些生气了。
她鼓了鼓微微泛红的腮帮,深舒了一口气,再次往酒杯捞了过去,季南浔刚想阻止,她的整个手掌就栽进了杯子里,任由冰凉的酒液溅在手腕上。
“哥哥给你买水晶好不好?”季南浔从桌上抽了纸巾,细细地擦拭着她的手腕,“这个水晶脏了,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我就要这个!”
叶阮曦迷糊着摇了摇头,温热的呼吸声带着几许清淡的果酒味,轻轻地喷洒在季南浔的耳畔。
季南浔刚想说点什么,她身子一歪,整个人像是颗化了的棉花糖似的,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怎么,又想跟哥哥碰瓷啊?”
季南浔叹了口气,微微俯身,手臂向后一揽,托住她的膝弯,稍一用力就把她带了起来。
叶阮曦的身子软绵绵地伏在他背上,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脑袋歪着靠在他肩头,如瀑般的发丝垂落下来,蹭得他颈侧多了几分痒意。
说是已经醉得有些不省人事了,但她还知道用双臂环住他脖子,环得还挺紧,生怕从他身上掉下来似的。
酒吧人不多,刚好到了打烊的时间。
宋子川收拾好东西,注意了过来,“我去,你女朋友酒量这么浅?我记得这酒就十度左右吧。”
“嗯,是挺浅的。”季南浔侧眸看眼半梦半醒的叶阮曦,无奈地笑了笑,“我先送她回去,从这里出去好打车吗?”
“这个点,怎么可能容易打车……再说你好歹是个歌手,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宋子川白了他一眼,勉强道:“算了,谁让我人好,喜欢以德报怨呢,我没喝酒,就绕路送你们一程吧。”
—
宋子川的车开到巷口就停下了。
叶阮曦迷糊了一路,直到下车的时候,才被凉风吹得清醒了些。
季南浔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依着刚刚的姿势,重新将她背了起来。
她的下巴自然地搁在季南浔的肩头上,手臂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就这样将自己轻松地挂在他身上,像只耍赖的猫。
季南浔的手掌扣紧了她的腿弯,指节微微陷进她的肌肤,却又不敢太用力,大约是怕捏疼了她。
她低低地唤了他一声:“季南浔。”
他嗯了一声,将她扣得更紧了些。
“醒了?”他弯了弯唇,笑道:“宝宝,看来你的酒量还不算太浅。”
她刚清醒了几分,视线仍有些迷糊。
朦胧间,她只能瞧见季南浔近在咫尺的后颈,在昏黄的路灯下镀了一层薄汗。
叶阮曦歪了歪头,将额头抵在他肩上,衣领间,原本清甜的橙香沾了几分浅淡的酒味,混着夜风的凉意。
季南浔的发梢有些乱,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蹭得她脸颊发痒。
她想伸手拨开,可胳膊软绵绵的,搭不上去,只得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她附在他的耳畔,轻声道:“季南浔,我们公开吧。”
先前,她说要和他做试用期的男女朋友,因为那时候的她,很没有安全感。
她害怕那时的喜欢,只是他们的一时冲动,她害怕所有的甜蜜会变成镜花水月。
而此刻,她无比得确信——
她喜欢他,比所有的人或事,比过往的所有岁月,都要喜欢。
喜欢到她不想只是私藏。
季南浔的脚步突然顿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她能感觉到他的脊背一瞬间绷紧,肌肉线条在她掌心下变得清晰而僵硬。
一瞬后,他轻声回了句:“好。”
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但她听出了季南浔话音里就要漫溢出来的笑意。
月光从枝桠间漏下来,她看见她和季南浔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她的手臂轻垂在他胸前,手腕随着他的脚步一晃又一晃,像条搁浅的鱼。
—
她刻意将回房的动静压得很轻,但还是很不巧,被夜起的叶温臣注意到了。
叶温臣敏锐地闻见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酒气,再见她一副心虚不已的模样,精准无误地猜到她去了酒吧,而且是和一个男人去的。
叶阮曦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避开了叶温臣审视的视线,“为什么我就一定是和男
人一起去的……我就不能和闺蜜去吗?”
叶温臣盯着她一双虚浮游移的杏眸,语气淡淡:“你头发上沾了男士香水的味道。”
她抬手,捻起一缕碎发,放在鼻尖闻了闻,仅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气息。
她皱了皱眉,突然反应了过来,“小叔,你不讲武德,你诈我?!”
“笨蛋。”叶温臣打了个哈欠,伸手敲了下她的脑壳,“坦白从宽,你被哪个臭男人拐去酒吧了?”
“我想想……你相亲去了,我去……那男的头次见你就把你拐酒吧去???”
叶阮曦咬了咬唇,原本樱色的唇硬是被她咬到有些发白。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是。”
叶温臣有些意外,“不是那个相亲男?”
印象里,他没见叶阮曦和什么男性有过接触的,“是那个什么陆桉……?”
她又摇了摇头,“不是陆学长……那个、小叔,你也认识的……”
叶温臣更摸不着头脑了,“我也认识?我去……总不会是你之前说的什么法国男模吧?!”
叶温臣越猜越离谱。
叶阮曦垂着脑袋,一咬牙,回:“就是那个、季南浔。”
叶温臣:“?”
叶温臣:“季南浔?你和他……谈了?”
她点了点头,不敢抬眼去看叶温臣的反应。
“这个混蛋……我把他当兄弟,他……把我侄女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