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把这个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叶阮曦接过应援棒,仔细打量了一番。
虽然只用了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陆桉依旧以他出色的专业水平,交出了一副完美的DIY作品。
陆桉巧妙地选取了水绿、鲜绿、翠绿这三种颜色,与一般人繁复的色彩选取不同,这三种绿色层层递进,以晕染的形式入画,勾勒出一幅春意盎然的竹墨图。
翠绿的竹叶沿着应援棒的棒根攀爬而上,磅礴的生机跃然而上,与冬日音乐会“向春而生”的主题不谋而合。
先前她创作时,只想着冬日音乐会中的冬日元素,完全没有想到要与冬日过后,初春萌芽的主题相契合。
“陆学长,你真的好厉害!”叶阮曦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瞬间忘却了先前的推辞:“真的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就当是一次纪念吧。”
陆桉见她愿意收下应援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似拢合了星泽般烁亮。
就当她要将应援棒收起来的时候,季南浔忽而停下了桌面的收拾,插话道:“这么好看的应援棒,应该放进我们音乐社珍藏才对。”
叶阮曦:“?”
他这又是抽了哪门子的风,把应援棒放进音乐社珍藏,亏他想得出来。
叶阮曦笑了笑,咬牙道:“社长,我们音乐社好像不缺应援棒吧?”
“阮曦,这位是——”
没等她开口,季南浔先一步回了陆桉:“季南浔,音乐社前社长。”
第42章 吃醋2.0
陆桉点了下头,礼貌性地伸出左手,率先向季南浔问好:“你好,我是陆桉。”
季南浔迟疑了一下,用左手握着的应援棒拍了下陆桉的手掌,语气慵散而随意:“你好。”
相比季南浔的慵散随意,陆桉仍秉持着他礼貌温柔的风度,微笑道:“如果季社长不嫌弃我的画工,我很乐意为音乐社多画几根应援棒。”
言下之意是,眼下这根应援棒是他想要送给叶阮曦的礼物,并不想为音乐社所有。
季南浔转了转手里的应援棒,撇了撇嘴,看起来并没有要顺着陆桉的话音接下去的意思。
叶阮曦兀自站在一旁,就算她再不敏感,也察觉到了此刻氛围的微妙——
两个人谁也不愿后退一步,像是下一秒就能为一根应援棒的所有权打起来似的。
关键是,她没明白这件事的矛盾点在哪里?
陆桉画工那么出众,大概也不缺这一根应援棒,季南浔更是闲得出奇,非要挑起一根应援棒的所有权问题。
想不明白是一回事,但问题还是要解决。
叶阮曦想了想,上前一步,打断了此刻的微妙氛围:“陆学长,谢谢你的应援棒,我很喜欢哎……下次有机会,我可以向你请教这种画法吗?”
陆桉弯了弯唇,笑道:“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这周末都可以。”
陆桉话音刚落,季南浔忽然插了进来,似是有些不耐:“叶阮曦,再不收拾场地,你想几点收工?”
叶阮曦转头,望着遍地狼藉的场地,忽然想起自己还有这一操场的烂摊子没有收拾。
她本就因为DIY应援棒的活动耽搁了不少时间,再这样拖下去只怕宿舍楼都要闭寝了。
叶阮曦来不及细说,只火急火燎地回应了一句:“学长,下次再说啊……我先去收拾了!”
陆桉跟上去,还想再说点什么:“其实,我可以帮忙的……”
季南浔挡在叶阮曦前面,眯了眯眼,琥珀色的眼眸里莫名流露出一缕得逞的狡黠:“男寝就要关门了,陆学长还是早点回去吧。”
她差点忘了,季南浔现在已经不住在学校男寝了。听宋子川说,谢霄为了方便读研,在校外租了房子,为了节省开支,干脆就和季南浔合租了。
陆桉一向守时,即便想帮她的忙,也不能违背宿管立下的闭寝规矩,只得同她道别。
“阮曦,下次见,回寝室的时候注意安全,如果可以的话……也可以和我报个平安。”
叶阮曦笑了笑,朝陆桉挥了挥手:“好。”
季南浔弯腰,拾起地上空了的矿泉水瓶,朝垃圾桶的方向重重掷去。
“哐当”地一声,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叶阮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用手揉了揉心口的位置,嘀咕道:“发什么疯……”
—
十分钟后,她今日的后勤工作彻底做完了。
叶阮曦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道:
“那个……操场收拾完了,我先回去了,再晚就要闭寝了。”
宿舍热水是有时间限制的,十点半以后就没有热水了,她得赶在十点之前回到宿舍。
况且,季南浔今晚的心情似是不大好,她从来没有撞人枪口的习惯,不如早早开溜。
“等一下。”季南浔把几个空了的纸箱垒叠在一起,从最上头的纸箱里拿出一根应援棒,递到她面前:“送你了,别浪费。”
别浪费……?
叶阮曦没理解他的意思,盯着应援棒,打量了一瞬,道:“我没有拾垃圾的习惯。”
这几天她光是画应援棒就要画吐了,恐怕这辈子对应援棒都有心理阴影了。
季南浔握着应援棒的手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两下,语气冷冷的:“你管它叫……垃圾?”
难道不是吗?
他递来的那根蓝色应援棒,涂鸦水平还不如她那刚上初中的弟弟叶子俞。
说起来,叶子俞在她这位姐姐高超画工的熏陶下,已经不大喜欢画这种蓝天白云,太阳树叶之类的低级简笔画了。
想来这根应援棒应该是某对情侣画毁了的,既不想带走,又害怕浪费,所以才会丢回到纸箱里。
不过DIY的快乐不在于作品水平的高低,而是在于自身心境的快乐。
通过这幅简单可爱的简笔画作品,她能察觉到作画者乐观天真的心境,很不错。
叶阮曦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认为自己适才贬低别人的行为是很可耻的。
“其实也没有……其实我感觉这个应援棒也还行吧,简约美。”
季南浔脸色缓和了许多,语气也不似刚才那样冰冷了,一瞬后,又问:“那你觉得是这根应援棒好看还是陆桉那根好看?”
叶阮曦:“……”
她想不明白季南浔的审美标准,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审美风格,才能够将陆桉刚刚的作品和眼前的这幅涂鸦做比较?
叶阮曦竭力平复了一下心绪,安
慰自己说:尊重审美差异,是一名美术生的素养。
季南浔难得和她研讨一回美术作品,她也确实不太好打击他的审美。
“我觉得,各有千秋。”
为了显得自己更真诚些,叶阮曦又补充了几句自己的解读:“陆桉那幅是水墨风,很有古典气质,这幅是极简风,很有……巴斯奎特的风格。”
她当然是胡诌的。
就算是巴斯奎特的涂鸦风,也跟眼前这幅涂鸦DIY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季南浔嗯了一声,将应援棒扔进她怀里:“既然如此,这根就送你了。”
他根本没留给她拒绝的机会,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
“我送你回宿舍楼。”
季南浔伸了个懒腰,右手提起纸盒,左手揽着折叠后的工作棚,将她送至女寝楼下。
叶阮曦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干脆就用了分别时最常用的关切语句:“那个、你回去也注意安全,晚安。”
季南浔嗯了一声,朝她挥了挥手。
“晚安。”
—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叶阮曦才抱着应援棒,糊里糊涂地往台阶上迈步,走了近一半的台阶后,她忽然就开窍了。
这根应援棒很有可能就是季南浔的大作……
难怪他刚刚听见她说“垃圾”的时候那么生气,难怪他对这幅作品怀有超乎常人的欣赏程度,难怪他……哈哈哈哈哈。
叶阮曦想着想着,在楼道笑出了声。
她就说,好端端的,季南浔怎么会硬塞一根应援棒给她,还非要她夸。
比这些还要好笑的是,季南浔的美术风格竟然会是这样的……
她终于找到了一件,他不擅长的方面。
叶阮曦晃了晃荧光棒,望着上头笨拙简陋的涂鸦,忽然觉得——
还挺可爱的。
—
回到寝室后,叶阮曦很欣慰。
往常总要拖到最后洗澡的三人终于提前完成了洗澡任务,将卫浴留给晚归的她。
叶阮曦拿好衣服,准备进浴室的前一瞬,忽然想起自己答应陆桉要报平安的事,又中途折返回来。
连雪注意到她打字的举动,趁机揶揄道:“哟哟哟,你这是跟谁聊天呢?都不着急洗澡了?”
叶阮曦忙着编辑消息,随口道:“陆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