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昭照做后，机器人不发一言，将工作间关闭，只留她一个人在里面。
工作间空间狭小，只能容的下一个人坐下，坐下后，顶部的灯光突然增强，她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她的工作台前方，正对着一条传送带，上面不停的传送着一些装有“黑泥”的瓶瓶罐罐。
她想靠前去仔细观察，胳膊却不小心按到了桌面的一个红色按钮，一声清脆的“叮”声过后，工作台上出现了一滩黑色粘稠的柔软胶状物质，还冒着热气，表面不断有小气泡生成，就像在活动一样。
“好恶心啊。”秦昭昭不由的自言自语，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向后靠，奈何空间狭小，她已经倚在了门上。
所谓的劳动改造究竟要怎么做？她一筹莫展之际，隔壁突然传来声音：“孩子”。
是个慈祥的老奶奶的声音，那声音接着说：“看看你的工作间的墙壁上，有说明。”
“谢、谢谢。”秦昭昭最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感受到对方传达的善意后连忙感谢。
与那声音所说的不同，墙壁上并没有任何说明，眼看着那滩黑色流体上方笼罩的黑雾越来越多，秦昭昭只能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看是否有机关之类的设置。
结果真让她找到了一张与墙壁融合在一起的纸，纸张经手触碰后便会松动掉落下来。
秦昭昭立刻拿起来查看上面写着的内容。
第61章 劳动
她这才搞懂所谓“劳动改造”的内容。
她们每个来这里的人主要任务就是亲手将工作台上的“黑泥”分装到透明玻璃瓶中，再将玻璃瓶放到传送带上，任务便完成。
黑泥的本质是游戏运转时产生的数据垃圾，只有将数据垃圾及时处理完成好才不至于影响游戏的正常运营。
至于玻璃瓶中的数据垃圾后续如何处理就不关她们的事了。
透明玻璃瓶就放在工作台下面的柜子里，里面还有一双透明特殊材质的手套，戴上后便感受不到“黑泥”的热度与腐蚀性。
每个人都有最低完成量，达不到的话就必须延长劳动改造时间。
秦昭昭立即行动起来。
最初碰到柔软又粘稠的黑泥时，她总觉得有点恶心，但熟练之后，她已经可以灵巧的将黑泥捏成容易进入玻璃瓶的形状。
这项工作虽然简单，但被困在一个狭小工作间内，还要上手处理垃圾，难怪上次炎越提起第六空间会是那样的反应。
“前辈？”秦昭昭想起隔壁为她提供帮助的声音，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隔壁缓缓传来温柔的声音：“你已经上手了，做的很好。”传送带上可以看见别人的工作成果，隔壁的前辈知道她已经上手，也并不意外。
“看来你适应的很好。”隔壁的声音带着笑意。
“还好还好。”秦昭昭腼腆的笑笑，手中动作不停。
隔壁的声音接着讲起了自己的经历：“最初我看到这些的时候，也觉得很恶心，最后就把它们想象成天然肥料去处理，就好多了。”
“肥料？”
“就是种地时会放的东西，作物会长得更好。”那声音耐心的解释。
“种地？您也……？”秦昭昭牢记不能问个人信息相关的问题，便隐晦的问道。
她的疑问并没有迎来解答，好一会儿，旁边都没什么声音。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秦昭昭有些慌，就在她想要不要使用道具帮忙查看时，隔壁又传来声音：“我的时间要到了，有缘再见。”
接着便是工具间的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秦昭昭只能将疑问又放回心里，接着做手头的工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哪怕在游戏中疲惫的反馈减缓了很多，她仍然觉得心累。
工作台上的黑泥突然消失，出现了一瓶粉红色的营养液，旁边的立牌上写着：午餐。
这、这也太简陋了吧。
只有一瓶营养液，午餐竟然也要在这个工作间中进行，很难想象那些劳动改造多天的人要如何熬过去。
秦昭昭捏起营养液，喝了一小口，立刻皱眉：“好甜！”甜到发腻。
她只好将营养液收起，拿出准备好的蔬菜吃了起来，这个味才对。
补充体力后，她便立刻投入到工作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她出去。
黑泥处理的多了，她便发现了不少黑泥的小细节，热度最高时的黑泥最容易处理，很容易便能放入玻璃瓶中。
一旦处理时间不及时，黑泥便会固化，味道与腐蚀性都会增强，甚至更难收集到瓶中。
这样不知疲倦的不知做了多久，秦昭昭处理好桌面上的最后一块黑泥，将玻璃瓶放在传送带上传走。
她深呼吸一下，继续按桌面的按钮，意料中的新黑泥并没有出现。
在她疑惑之际，椅子上突然出现数条绑带将她固定，眼前陷入了黑暗之中。
耳边传来电子音：“F9处理完毕，传送至宿舍。”
秦昭昭感受到身体与椅子正在下降，地面仿佛开了个洞口，椅子在轨道上加速行驶。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忽上忽下的失重感，发丝被吹的凌乱，空旷的未知空间里时不时回响着她的尖叫声。
“到达F9宿舍。”座椅缓缓上升，“卡”的一声，座椅被固定下来。
秦昭昭睁开双眼，她坐在一个书桌前，身上的绑带也自动撤去。
还没有从刚才的刺激冒险中缓过来，她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待她缓过来之后，才有心情观察目前的环境。
这是一个单人宿舍，靠着墙角还有一张单人床，四面只有一扇门，没有窗户，在最顶端有个通风口。
比工作间大了不少，却也十分压抑。
她拖着疲惫的心灵躺在床上，接下来就只有等待城主那边的安排。
秦昭昭在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中醒来。
她之前试着打开这扇门，但门把手纹丝不动。
这次她试探性的再次尝试，门把手竟然动了。
“城主？”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城主本人。
他披着灰色斗篷，挺拔的站在门前，已经没有初见时弱不禁风的感觉。
“准备好了吗？” 他问。
秦昭昭坚定道：“准备好了。”
百里玄祁拿出另一件灰色斗篷递给她，说：“穿上它，记得把编号藏好。”
“好。”秦昭昭套上斗篷，检查东西都带齐全后，跟着百里玄祁向秘密地点走去。
沿路的环境就像个冰冷的机器工厂，来回巡逻的机器人们看到她和城主并没有任何反应。
陆续也有一些穿着灰色斗篷的人从房间中走出来。
有的目的性明确，步伐坚定的向某处走去，有的则像秦昭昭一样四处打量，明显就是第一次这样做。
但这周围环境空旷，显然不是能说话的地方，众人都心有灵犀般沉默着前行。
终于，秦昭昭二人走到了一个拥挤的走廊，只能容纳单人前进，百里玄祁走在前面，她紧随其后。
通过了走廊，便能看见一个巨大的仓库，大门破旧却结实，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仓库旁有个小门，有数名穿着灰色斗篷的人排队等待进去。
二人排到了队伍的尾端。
百里玄祁让秦昭昭站在他前面，没过多久，百里玄祁身后也排了几人。
秦昭昭趁排队的间隙仔细观察其他穿着斗篷的人，并不能分辨是玩家还是NPC，但他们都很亢奋，有不少人探出头、踮起脚尖向前查看进度，似乎很想进去。
由于大家都很想进去，所以没排多久，就轮到秦昭昭二人。
入口处有个安检系统，独特的是，这是由白天见过的同一型号的机器人进行监督。
也就是说，这里是第六空间默许存在的场所，但众人的表现似乎并不光明正大。
进去后，也是一处开阔的空间，在这里人们都放开了许多，沿路有地标指引，大家边走边聊，交谈声也不显得突兀。
“许许！好巧啊，你也被选中啦。”似乎是两个熟人在这里恰好相遇。
“我来过这里已经两次，你是第一次来吗？”被叫做‘许许’的人颇为得意。
“是啊，正好碰到你，就麻烦你传授些经验给我啦。”
“行，咱们边走边说。”两人边说着话边加速走远。
“选中？”秦昭昭重复着听到的这两个字。
百里玄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解释道：“灰色斗篷的是被游戏选中的人，玩家居多，NPC犯错率较低，所以这里的NPC比例也不多。”
游戏、NPC、玩家……按道理这些词在游戏中，NPC不能提到，否则就会被系统以“破坏玩家体验”的名义惩罚，城主说的这么直白，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秦昭昭一脸纠结，百里玄祁接着说：“从进入这里，我们就可以像玩家一样畅所欲言，自由说话不受管制，相当于游戏的一个小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