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虽然人不少,但没人说话,周琢斐看到电梯按钮上一楼和负一都是亮着的,估计谢淮他们这是要离开了。
她偷摸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谢淮,对方看起来正在漫不经心地在想着心事,他的眼睛留白居多,眼瞳又格外的黑,所以视线总会给人一种阴森深沉的感觉。
尤其是被他注视着,更是会有种被蛇盯上的错觉,而人对于蛇类的恐惧便是刻在基因里的。
周琢斐实在是不愿意再想下去,等到电梯门一开,便首当其冲第一个跑了出去,身后依稀传来说话的声音,她也没有理。
她来到前台,轻车熟路地签字找信件。
理论上前台的接待员也是行政部的同事,和周琢斐也认识,更何况现在是午休时间,大家自然是聊个不停。
这时大家的注意力也都在露面的谢淮身上。
“你们不觉得谢总很帅吗!我觉得比凌总还要帅很多呢!”
“没有吧,我觉得凌总更帅一些,凌总的五官明显更能打一些,谢总就要差一些。”
“哪有!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老总能帅成这样,就已经相当完美了!琢斐你说呢?”
周琢斐头抬都不抬,她正在专心地从一堆快递文件袋中找到自己的。“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对,但我还是坚定不移的肖秘拥护者。”
接待员听后都忍不住在笑,“怎么把你这个肖秘头号粉丝给忘了。”
“肖秘当然也很帅呀,不过毕竟不是老总,还是少了些感觉。”
“大胆!竟然敢抹黑肖秘!”
周琢斐翻找了等一会找到了自己的信件,并且还顺带看到了罗璟的文件,打算帮他一块带回去。
就在她签字的功夫,她忽然发现耳边叽叽喳喳的谈话声突然停了下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学时课间教室突然变得安静,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
周琢斐抬起头,看到招待员们的目光都放在了她身后,她也跟着回头,发现是一名略为有些眼熟的男子正朝着前台走来。
这是她刚刚在电梯里见过的人,对方手上拿着一沓访客证,看样子是来还证件的。
“您好,我来还一下证件。”
一听声音,周琢斐立刻认出了男人的身份,对方就是和她通过电话的白助理。
不过对方应该不认识她,因为她在电梯里也没说过话。
她正这么想着,就听见对方跟她打招呼:“周小姐,麻烦您跟我来一下。”
好吧,认识也很正常。
假若谢淮真的对她有什么想法的话,自己的资料应该早就送到他面前去了。
所以说,小说世界的公民信息就得不到保护了吗?
周琢斐应下后,把文件留在了前台打算等会儿再来取,自己则是跟着白助理朝着电梯方向走去,对方带着她去了地下一层。
随后将她引到了一辆黑色豪车的面前,车头上有一个十分显眼的女神标志,这就是詹子朗之前调侃过的“光屁股天使”。
白助理替她拉开车门,谢淮正以一种轻松的姿态坐在其中,双腿自然交叉,露出了一尘不染,光可鉴人的皮鞋。
对方看了看周琢斐,冲她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周小姐,可以和你聊聊吗?”
第42章 骨头
这时候她说不可以就真的不可以了吗?
所以结论就是,谢淮从来没有给过她选择,只是让她接受而已。
想必谢淮也是深知这一点的,所以在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气定神闲地等着周琢斐上车。
周琢斐没有动弹的意思,她反问对方:“在这儿不能说吗?”
上车就意味着要和谢淮独处,还不如像现在这样,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来得更自在些。
“当然可以,如果周小姐觉得这样更方便的话。”谢淮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不介意。”
周琢斐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寰宇,要是被人看到,明显是她的麻烦更多一点。
于是她也就不再跟谢淮在话语上争上风,直接上了车。
一上去,身后的车门便被关上,隔着车玻璃,周琢斐看见白助理就守在车旁,看对方的神态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可周琢斐见了心里却生出一股怪异感。
按理说白助理的工作性质应该与肖望的职位差不多,可对方做的事情却总给她一种不是在正儿八经上班的感觉,更像是在帮谢淮跑腿,做着毫无技术含量的杂事。
“周小姐对那些花不是很满意?”
谢淮的声音大打断周琢斐的思绪,她回过头来随意地嗯了一声:“谢总下次送花可以考虑加一下署名,不然容易让人误会。”
“这的确是我的失误,送礼之前应该搞清楚对方的喜好才对。”
说罢谢淮从一旁拎起一个亮眼的橙色包装袋摆到周琢斐:“这是一点小补偿,作为我的歉意。”
这可不是什么小补偿。
周琢斐一眼就认出了袋子上的标志,全球知名的奢侈品牌,旗下的产品就没有低于六位数的。
所以面前的这个纸袋子就装着她好几个月的工资,也有可能是十几个月,乃至几十个月的。
周琢斐感觉头脑一阵眩晕,“谢总,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不需要明白,收下,高高兴兴地背着它就好。”
谢淮的语气轻飘飘的,在他看来送花和送包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至于价格更不是他会考虑的内容,他唯一会考虑的问题在于自己对这个人究竟有多少兴趣。
周琢斐不自觉地身体后仰,后背紧贴着座椅以此来对抗大脑的眩晕感。
这种天降横财的事情竟然真的在她身上实现了。她不由得开始怀疑事情的真实性,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就连她和杜虞做的白日梦,也不会梦到这么刺激的内容。
“你可以看看颜色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再给你安排别的。”
“不用了……”周琢斐立即打断谢淮,此时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包上,而是下意识地想要撇清和谢淮的关系。
她看也不看纸袋一眼,径直看向谢淮说:“谢总,恐怕我要辜负您的厚爱了,这东西我不能收。”
对方至今没有说明送礼的缘由是什么,她一旦收下就说明自己默认了谢淮的纠缠,以后再想说清楚那就更难了。
谢淮微微挑眉,语气中隐隐带着无形的威严,“是不喜欢还是不满意?”
仿佛忤逆他便是天大的错误。
周琢斐在心中默念着有钱人也是普通人,自己没必要摆出谦卑姿态,顶着压力抬起头来。
她还是不太敢直视谢淮的双眼,但抬起头已经是她极力抗争后的成果,“都不是,是不想收。”
花她都没收,难道换了更贵的包包自己就会改变心意吗?
对方听后,不慌不忙地敲了敲座椅扶手,语气放轻道:“周小姐好像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对我防备很深。”
“我这人就这样,没有针对谢总的意思。”
“那就没有必要那么客气,我对身边的人都很大方。”
来了,重点来了!
周琢斐暗自在身边的人四字上划了重点,如此一来,谢淮的用意就很明显了,他不是在追求自己,而是希望通过金钱的方式将自己变成他的身边人。
说白了便是不想花心思,而是用钱,因为用钱比花心思更方便也更省事。
虽然周琢斐也爱钱,也想要很多钱,但不代表她可以接受这种方式。
也许世上会有很多人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但绝对没有她,只要她还能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便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一件商品。
更何况这人说的话语气真的很让人讨厌,听着客气,但就是哪哪都不对劲。
“谢总……”周琢斐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气回答:“我没有成为谁的身边人的想法,相信有很多人争着抢着来做这件事,您是大人物,每天日理万机,也没有必要把心思花在我这个小人物身上,我只是想踏踏实实过日子而已……”
想想也是很讽刺,哪怕她已经生气得想骂人,却仍要保持礼貌,不敢说重话得罪谢淮。
周琢斐的反应也在谢淮的意料之中,她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人对于超出认知以外的东西都会本能地表现出排斥,这也算是一种保护机制。
他只是冷静地用近乎于残酷的口吻向周琢斐分析:“踏踏实实过日子?你想要的是这样的生活?朝八晚五,每天在公司和出租屋里来回奔波,以你现在在寰宇的工资,工作个十年也许可以凑上一个首付,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你在本地找一个男朋友,两个人一起供房子。”
“这当然是一种活法,但你也可以有别的选择,不用上班,可以随心所欲的出去旅游、消费,再也不用上班,理会同事客户,可以买一切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