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望回到办公室,仰靠在电脑椅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感到口袋里有东西正硌着他的腰,掏出一看发现是刚刚发的生日礼物,一个造型可爱的钥匙扣。
这是周琢斐亲手送到他手上的,不仅如此,还特意送上了与旁人不同的祝福。
“祝肖秘工作顺利,天天开心!”
这句话乍听上去没有问题,甚至很符合他现在的观念,只要工作顺心,那么便万事无忧。
可他已经不是那个只在乎工作的肖望,假若未来的生活没有周琢斐,他又怎么可能天天开心。
开心这两个字就应该是为了周琢斐而生,而他也是因周琢斐而活的。
他无意识地摆弄着钥匙扣,金属挂件在指间翻动,动作随着思绪越来越快。
直到他失手,钥匙扣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肖望叹了口气,将钥匙扣捡起放进抽屉,不管怎么说她给的东西总得收好。
整理好思绪,他开始处理工作。
两年的工作放到他面前,无疑是把之前的习题再做一遍,所以他处理得很快,放在以往需要加班才能处理的工作量,现在可以提前不少时间完成。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因为——他无心加班。
一到下班时间,他便迫不及待地离开办公室,开着车从地下车库的出口驶向公交车站的方向。
他知道周琢斐每天下班后都会在这里坐车回家。
当前方出现公交车站的位置后,他便放慢速度防止错过,下班时间在此等候的乘客很多,不过这并不妨碍肖望找人。
他与周琢斐之间早已不需要通过面容辨认,就像是电子会被磁场吸引一样,他的目光也会不自觉地投向对方。
只需一眼,他便找到了站在站台末尾的周琢斐,她正无聊地站在站牌旁看着路线图打发时间。
她一直都有这个习惯,无聊的时候喜欢四处看看,找点事情打发时间,所以才会了解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冷门知识。
肖望将车靠近后,打开车窗喊着她的名字。
“小周!”
周琢斐听后条件反射似地抬头张望,很快便发现了路边的肖望。
“要回家吗?我正好顺路带你。”
“啊?”对方十分意外,肖望正想着要怎么说更有说服力,没想到周琢斐便已经笑盈盈地应下了,“好呀,谢谢肖秘。”
她一路小跑上了副驾驶,又不断地给肖望道谢。
“今天好幸运,竟然可以坐到肖秘的车。”
“这也没什么,本来我们就顺路。”
周琢斐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难得看到你不加班,这个点就下班真得很罕见。”
肖望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这是不是说明,周琢斐以前就很关注他?
“还好,今天工作不是很多。”
“这样啊,那今天也是你的幸运日呢。”
听到这里肖望的微笑立刻僵住,尽管这表情转瞬即逝,但周琢斐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这微妙的转变。
她脸上不显,但心中已经在懊悔地尖叫。
——完蛋了,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肖秘肯定是心情不好,工作不顺才会提前下班的,她竟然在说什么幸运日?
真当人人都跟你一样,每天下班打卡就走,对工作毫无追求吗!
尽管肖望什么都没说,但是周琢斐已经很自觉地闭嘴了,既然多说多错,那么还是闭嘴好了。
可是别人好心让你蹭车,她自顾自地玩手机也不像话,所以她也不敢把手机拿出来,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盯着车外的风景。
她不说话,肖望也更难开口了。
在他们的相处中,往往都是以周琢斐作为主导,他从不用担心无话可聊,也不用担心冷场,因为这些她都会搞定。
自己只需要畅所欲言,就会迎来周琢斐热烈地回应。
肖望一边怀念着这种感觉,一不留神便开错了路。
周琢斐很早便发现了不对劲,只是她并没有多想,还以为肖望是知道一条近路,再加上刚刚才说错了话,所以更不好意思开口。
直到肖望把车停在了一栋公寓楼门口,她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好像不太对吧。”
“怎么了?”
肖望在开口的瞬间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以为他们要一起回家,于是直接回了公寓。
“不好意思。”肖望迅速补救:“忘记跟你说,我得先回来取个东西,我马上回来。”
周琢斐当即表示理解,“没事没事,你先忙,我不着急。”
肖望也只能硬着头皮下车,回家稍稍呆了呆便下楼,走的时候想给周琢斐带点什么,但家里除了水果,也没有别的了。
就算他现在给了周琢斐,对方也不会吃的,以她的小心,现在绝不会在他的车上吃东西的。
“不好意思,久等了。”
周琢斐忙说没事,她就是一个蹭车的,还敢发表什么意见吗?
只是肖秘的状态着实令人担忧。
她认识肖秘两年多,从来没见过对方像今天这样反常,准点下班不说,说话做事也是魂不守舍的。
所以她现在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问。
虽然不清楚肖秘的烦恼,但她很确定一定是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
所以此刻,她的脑海里涌现出了两股念头正在激烈交战。
一方面她觉得就算帮不上忙,自己也总能安慰几句吧?
但另一方面,她又会开始自我怀疑,对方需要她的安慰吗?
无关轻重的人,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真的能帮忙肖秘吗?
周琢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人际关系怎么这么难处理啊!
可是这可是肖秘啊,换做一般人,她也不会花这么多心思去揣测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她想为肖秘做点什么吗?
这么一想,周琢斐仿佛想通了一点。
正在她犹豫之际,肖望已经回到了车上了。
“肖秘你……”
“我……”
没曾想到,两人既然同时开口了。
肖望主动停下,示意她:“你先说。”
“我……我是想说……”
想是一回事,把话说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了,别看周琢斐刚才思路清晰,但是一对上肖望,便开始卡壳了。
正在她犹豫之际,却看到对方的目光,她仿佛从中看到了期待,心中产生了一股异样的直觉。
好像……肖秘很期待自己说下去似的?
这是她的错觉吗?
这股念头在她的心头一闪而过,周琢斐索性咬咬牙,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你要是心情不好,想找人聊聊的话,我很愿意奉陪。”
“当然我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了什么忙,但我会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而且……我的嘴巴很严的。”
她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所以不用担心我传出去。”
说完这些,周琢斐便长呼一口气,仿佛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她觉得自己这番话应该说得很周全,不管肖望愿不愿意说,起码自己的心意是表达到位了。
周琢斐觉得自己就像是考完试交卷,等待老师批阅的学生。
不敢去看,但又十分在意结果,只能时不时地瞥上一眼,等待着肖望的回话。
可对方却沉默了许久。
肖望想到了交往之初他就和周琢斐曾经讨论过,如果早点在一起会是什么样。
周琢斐说不用遗憾,因为现在两人的状态才是正好,她学会成熟待人,而肖望也不再把工作看成唯一。
当时肖望也很认可这个结果,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喜欢上周琢斐。
不管成熟与否,她就是她。
善良、热情、乐观的底色从不曾改变,他也依旧会被这些特质所吸引。
“如果你愿意的话……”肖望的音量逐渐放大,直至回答清晰地传入周琢斐的耳中。
“……我很需要你。”
听到这话周琢斐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太好了,自己不是在自作多情。
因为她实在是太紧张了,因此完全没有考虑到肖望这句回答存在歧义。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明媚的笑容在脸上舒展,也闯进了肖望了心里。
“那真是太好了,你要现在说给我听吗?我有很多时间的。”
“那不如我请你吃个饭?”
“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边说边聊更容易吧?”
周琢斐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便答应了。
“你想吃点什么?或者说对什么菜式感兴趣?”
肖望已经相当了解周琢斐的喜好,所以只要知晓大致范围,便一定能选出最合她胃口的餐馆。
两人商量好,肖望便开车出发了,在路过周琢斐家时,特地询问她是否要回家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