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着一个的疑惑被抛向了阮倾妘。
母树安静的坐在原处，只在他们忙不过来的时候，用枝条顺着搭把手。
她不再主动出面去安排一些事情。
而他们也越来越习惯不依赖她。
母树缓缓闭上眼睛，看着外面的一片狼藉。
如果她真的和混沌藤同归于尽了。
天地核心堕化之后。
领地失去庇护，所有地方都会变成这样吗？
母树之前想过那一幕应当相当惨烈。
但是没想到会连灵力都枯竭。
没错。
大片枯萎腐烂的死地，连灵力也一并不能使用了。
或许应该说，是灵力被污染了，灵力本身就自天地而出，天地都被污染了，灵力，精神力，魔元素无一幸免。
如果他们固执的要去吸入，自身也会开始受到死气污染。
想到这里。
母树将视线落在了殷念重新凝起来的那双眼睛上。
那眼睛游荡在她身躯化出的血水中，看不出半点痛苦。
殷念觉得自己的思绪一直在不停的下坠。
明明她的保持了清醒的神智的。
可那种下坠感却一直不消停。
在身体被撕裂的痛苦中，殷念感觉自己一路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明明人的视线是有限的。
可她的视线却好像不受这些束缚。
她知道所有事情。
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它们是如何枯萎的，如何痛苦的哀求的。
生命在凋零。
她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她看见池水干涸，鱼挣扎的拍动了两下尾巴，身上开始腐烂散发出和混沌藤如出一辙的恶臭气息。
也看见无数人和兽，凄厉的哭叫着朝着领地的位置跑来。
可她们身后却有看不见的死气缠绕。
只要他们脚步稍微慢一点。
那死气就会缠绕上他们的脚踝，随后将他们绞死。
婴儿哭声刺耳。
男人死死抱着自己的妻子。
老夫妻跑不动，只能在灾厄中紧紧相拥。
殷念甚至能看见领地中的每个人，他们混乱而忙碌，来不及悲伤。
她能看见一切。
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就好像在这一刻。
她成了神。
一个徒有虚名的，无能的神。
第2360章 照着我们睡睡的脸来变的吧
她的神经抽痛发麻，精神上的折磨竟然比肉体上的伤害还要更加残忍强烈。
他们的惨叫声围绕在殷念的耳旁。
祈祷和怒吼传递的同样都是痛苦。
怎么会这样？
殷念看着这一切。
自责怀疑一并涌上心头。
她明明已经吞掉了至少一半的天地核心。
为什么还会崩塌的这么快？
“伤心吗？”
耳旁一道声音突然炸响。
殷念下意识往母树的方向看去。
不是母树。
甚至母树都没有听见这道声音。
“是我。”
她眼前浮现出了一颗像是透明肥皂泡一样的水团。
因为巨痛和神经麻木，殷念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直到那大水团朝她滋了一捧水。
殷念才明白了，“是你。”
天地核心。
“你算是第一次看见我的本体吗？”天地核心的声音听起来很雀跃，开心又清朗，一点都不像腐化了的样子。
殷念现在只有一双眼睛。
不过很显然，它也不是靠嘴巴和殷念交流的。
“你知道吗？”天地核心在她眼前跳来跳去，让殷念那紧绷的神经终于从外面的惨状中被拉扯了回来。
“我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我就特别讨厌你！”
殷念：“……”一口气没缓过来，差点给自己噎死。
她想冷下脸，突然又意识到自己没有脸了。
“我也不喜欢你。”殷念冷哼了一声说，“如果没有神，反倒是也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天地核心笑嘻嘻，“所以你也觉得你的母树该消失。”
殷念冷漠，“母树和你当然不一样，不要偷换概念。”
“是啊，当然不一样。”天地核心收了笑。
“不过，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混沌藤会出现吗？”天地核心靠近了点。
它的水膜在殷念的眼睛前弹了一下。
下一刻，水幕就拉长延伸，瞬间将殷念包裹住。
殷念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咚咚咚。
周围无处不在的哭喊声，崩溃的惨叫声瞬间远去。
她的五感好似重新被剥夺。
又像是一瞬间失去了刚得到不久的神明能力。
但世界终于因此安静了下来。
她的身体重新凝聚。
当然，不是肉身，而是一道精神体。
那个巨大的水团终于不再是大水泡的样子。
而是一个模样俊美的银发男人。
一双红瞳让它看起来不像是神，更显示什么堕落的魔道。
“这就是你真正的样子？”
殷念上下打量他。
男人，也就是核心笑了一声，“我可以是男人。”
下一刻，声音一变，轻柔的女声响起，脸部轮廓也变得更加柔和，“也可以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