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后的脊骨骤然打开，露出了漆黑的足肢。
顶皇真身遮天蔽日，他漆黑的眼睛盯着殷念，“可殷念，你真的能杀了我吗？”
殷念口中溢出鲜血，“试试不就知道了？”
语气轻松的仿佛并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试。
她头顶的瀑布寸寸裂开，而那根紧紧将两人性命牵扯在一起的红色咒绳也终于泛出了本质中的黑色。
这并不是什么祝福。
这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诅咒。
黑色咒绳牢牢扼住了殷念的心脏。
她现在是筛子，也是炸弹。
“要么，今日我将你斩杀在此！”
“要么，你带着一个天宫尽毁的傻子继承人回去。”
她即便是一无所有的时候，面对着对她来说宛如神明那般强大的帝姬时，她都不曾低下过自己的骨脊。
更何况现在呢？
她能接受自己战死。
但绝对不接受自己被牵制，控制，失去自我。
从她第一次虫化感受到这完全不受控制的力量时，她就已经知道，这一日终归会到来。
这边的动静自然都传到了远处。
母树看着那自毁的气息，还有涌动撕裂不受控制的法则。
母树终于明白了。
她的气息漫开，心底的愤怒就像是冰冷的水，她明明应该愤怒的，可刺骨的水调动不起她的任何情绪。
“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她声音冰冷的质问天地核心。
“所以你才一直，不愿意承认那个孩子，不愿意为她塑造神躯！”
她虽然是天道化身，但是到底不是本神，而天地核心在这方面，毋庸置疑，比她要灵敏的多。
所以当时明明殷念已经是非常合适的人选，合适到她几乎以为事情一定能成。
可偏偏天地核心却直接拒绝了而且说什么都不肯。
母树周围起了一层白雾。
母树眼中，白雾凝出了一个人形。
天地核心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孩子自己也应该是知道的。”
“她没有告诉你，应该就是不想让你们知道，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那是一个异常坚定出色的孩子，她的决心也不会因为我说不说而更改。”
天地核心似乎是在感慨，“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却被林枭那个东西捷足先登了。”
“真是可惜。”
“我其实是很喜欢那个孩子的。”
就在这时。
母树面前的裂缝终于彻底合上。
母树不想再听天地核心废话了。
她直接转身就以极快的速度往战区赶去。
可天地核心却附耳在她耳旁说了一句，“她现在是赌上了一切，包括自己的尊严做出了这个选择。”
“要是成了，从此以后，世界太平。”
“若是不成，她也不会成为虫族的傀儡，我们也不能让她去虫族那边，这一点，你比我更懂，孩子，你不是一向来都能权衡利弊价值的吗？”
“这！”
“就是殷念，此时此刻，最大的价值！”
母树的身子一顿，僵在了原地。
天地核心从她的左边飘荡到了右边，“我们渴望胜利太久了，不是吗？”
“你觉得你自己能为了胜利牺牲，这是最优解。”
“那殷念就也可以。”
“衡量一下价值吧，孩子。”
母树低着头，背后的枝条摇摆不定，一如她此刻挣扎的内心。
但。
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
母树依然迈动脚步，往站圈再一次加速赶去。
天地核心似乎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母树轻声说：“是，这就是我的判断。”
“殷念不能死。”
不等天地核心说话。
母树就打断了它的话。
“如果能杀死林枭，我不会阻拦！”
“可林枭一直都在诱导白寻，那些古方，容器，血傀的炼制之法，都是林枭给他的。”
“那林枭是从哪里拿到的呢？”
母树从未像现在这一刻一样清明过。
眼前雾霭一样的迷阵，多年前困扰她的无数问题都在这一刻看清楚了原貌。
“林枭的叛变，或许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早！”
“这样的一个人，你真的认为他会没有给自己留后手吗？”
“殷念不能死！”
“那孩子若是死了，以后将再无人可以阻拦林枭。”
第2041章 爱不分高低
天地核心知道母树这是决心已定。
它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纵然救下殷念又怎么样呢？她身上的虫族血脉问题一日不解决，殷念只会成为虫族的傀儡，大概她自己也感受到了那种越来越失控的感觉。
这才会在今天彻底做一个了断。
那孩子不是会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以前哪一次虫化不是靠自己扛过去了？
若不是实在扛不住了，怎么会做这种选择呢？
她是害怕啊。
害怕自己失去意识，成为顶皇手上的刀，最后沾满了自己家人的血。
更害怕往后有朝一日恢复了意识，却发现为时已晚。
可天地核心什么都没说。
现在的情况已经足够糟糕了，但好在那孩子十分果断，她也不必出口再剜母树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