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的正厅亮着,沈淮安正在和随行的另外几名使臣商议正事,看到长乐从正厅外的院子经过,跟另外几人说了一句快步追了出来。
“花二。”
长乐闻言停下脚步,“有事?”
沈淮安取了信交给她,“定安给你的信。”
长乐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卫承宣这个时候会写信来。
她接了信,看沈淮安眉头紧皱着,便多问了一句,“和谈的事情不顺利?”
“别提了,就是胡搅合。”沈淮安捏捏眉心,“他们九王爷的人倒是真心想和谈,只是开出的条件我们不认可,但这都是可以再商量的,大家各退一步也不是不能谈。”
“烦人的是他们高王的人和他们太后的人。”
“他们太后的人就是负责搅浑水,一会儿支持这边,一会儿支持那边,上一刻是这个态度,下一刻是那个态度。”
“高王大人就更直接了,完全不配合和谈,上来就要掀桌子。”
“他们大齐内部的三方势力都没有协调好,我们每天去跟他们谈就跟去看他们自己人掰腕子一样,根本没有进展。”
“听说过两日大齐的太后和小皇帝就要从他们的皇家别院回宫了,希望事情能稍微有点改观,否则根本就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沈淮安知道这些事情跟长乐说了,长乐也未必能懂,他自己也纯属因为这几天被吵烦了想抱怨两句,“你呢?这两日大齐礼部都安排了官员带你游览参观,没人找你麻烦吧?”
“一点小打小闹而已,没什么。”长乐急着想回去看卫承宣写的信,不再跟沈淮安多说,“我先回房了,你忙吧。”
长乐回到房间,驿馆的女使便端来了热水给她净手净脸。
“你先下去吧,我这儿不用你伺候。”
打发走女使,长乐迫不及待的展开卫承宣送来的信。
第375章 信
长乐欣喜的看信。
结果一字一句,越看脸上的笑容越少。
她以为这封信至少也该算是一封家书,里面好歹也写上一两句思念的话,但从头到尾条例清晰,一二三四条条标注着写的全是这段时间卫承宣做了哪些事情。
什么科举结束了,选到了几个很得用的人才。
入冬往军中送了军饷,国库又没银子了,所以他打算搞一个类似于当票一般的东西,以朝廷的名义发放,让全国商人花银子认票根,认一年,三年,五年,十年,每年朝廷按认票根的数量给利子钱。
不过这个方法还没有实施,正在筹备之中。
之后又是朝廷中近来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夏日里南边闹了水灾,工部正在规划着修大坝,大坝还没修好,北边入秋后就未见雨,今年怕是又要闹旱灾。
两页纸,说的全是正事。
长乐看完还不死心的翻着信纸的背面看了看,真是一个单独的字儿都没有。
给她写了满满两页纸,但一个字没提她。
长乐无语半晌,取了纸笔研磨回信,坐在书桌前提笔半晌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也并非是没有话可说,但好像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时候未到。
啪。
一滴墨汁滴在了信纸上,长乐怔了怔,立刻放下笔拿过一旁放着的信打开。
卫承宣写给她的信,第一页信纸开头的地方有一处一模一样的墨迹。
长乐忽然就笑了,心口像是落入了火炭一般暖融融的。
原来卫承宣提笔的时候也像她一样思绪万千,不知如何落笔,最后才写了他近来做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不过也只是想多跟她说些话而已。
长乐知道自己该怎么回这封信了。
写好信,长乐将信封起来交给沈淮安。
沈淮安看她神色正常,眼睛都没有一丝红,有点奇怪,“你这么快就写好回信了?不用多想想多写写?”
“就那么点事情,一会儿就写完了。”
长乐抬了抬手里的信,沈淮安接过又仔细的瞅了瞅她的神色,“定安单独给你写了信,你都不感动?”
“很感动啊。”长乐莫名其妙的看沈淮安一眼,“沈大人,你到底想问什么?”
“没……没什么啊。”沈淮安可不想表现的自己对别人的感情事好奇,“你刚才说你回信写了什么?”
“写了我来大齐发生的事情啊,怎么了?”长乐忽然勾起嘴角,“沈大人,你该不会是觉得女子收到男子的信,里面的内容都该是说些情情爱爱风花雪夜吧?”
“怎……怎么可能!”沈淮安立刻严肃了神情,“我一会儿回了信,就交给人将信送出去。”
长乐点头,又递出两封信,“我也给琳琅和我娘写了信,劳烦一起送去。”
听到冯琳琅的名字,沈淮安的眸光略微闪了闪,“好。”
长乐看在眼里,看似随意道:“我离开盛都南下时忠勇侯就在给琳琅相看未婚夫人选,两三个月了,也不知道相看好了没有。”
沈淮安接过信的手顿了顿,笑着道:“冯大姑娘也快十六了,是该订下人家了。”
长乐看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回了屋。
第二天,长乐按照约定的时间去莺歌园找柳莺,柳莺看她一身女儿装,提了个建议,“姑娘,你不若换做男装再随我一同进高王府吧。”
柳莺怕长乐误会,又多解释了一句,“高王好红颜,平阳公主也时常来高王府,你穿着女儿装若是与他们撞见,可能会给你自己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