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羡向他的方向挪了挪身子，他从善如流地让开了胸前的那块地方。
“现在啊……很好欺负，可以随时供我为所欲为。”
“所以你看，真正喜欢欺负、折磨人的，是你吧？”
宁不羡自他怀中抬起头：“所以，现在心情好一点了没有？到底是什么事，让你烦心成这样？甚至连辞官的想法都有了？”
沈明昭手指一顿：“……也没什么，就是今日，忽然想起一些早忘了的旧事。”
“是什么旧事啊？”
沈明昭沉默了许久。
宁不羡百无聊赖地闭上了眼，靠在他怀中，闭目养神。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等睡着了的时候，沈明昭的声音才极轻地从头顶传来：“是关于……二郎的一些旧事。”
第一百九十一章 身世之谜
宁不羡眉心一跳：“哦，你说他的身世。”
这下，换沈明昭讶异了。
“你怎么知……”他忽然一顿，颇感无奈地望向宁不羡，“他当初胡闹到把自己折腾进宗祠，是不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在？”
宁不羡嗤笑：“你们家二房那两个表弟，他们就是欠收拾。”
“所以你就拉拢那个小陆氏好去给二伯母添堵？”
“谁说的？你别成天把我说得这么十恶不赦的，我明明是喜欢小陆氏。”
“喜欢？”沈明昭眼睛眯了眯，凑近了些，盯着她。
宁不羡忽然有些心虚：“怎……怎么？”
“我有时候总觉得……”他盯着她的脸，望得她一阵头皮发麻，“你似乎对家中还有你铺子里的那些姑娘，十分真心上紧……真心得都有些不像你了……”
“所以？”
沈明昭拉长了声音：“你该不会……”
宁不羡连忙打断他：“郎君慎言！”
沈明昭嗤笑了一声，松了劲，躺回她身侧：“与你开玩笑呢，吓成那样做什么？”
“……”宁不羡望着帐顶放空，“所以，真像那些人造谣的一样，二郎不是沈夫人的亲生孩子？”
“不是。”
宁不羡转过身面向着他：“那他……”
“他不是我母亲的亲生孩子，而是我姨母的孩子。”
“你姨母？就是……你母亲的姐姐，还是妹妹？”
“妹妹。当初我姨母生下他后不久，家中便出了事，我姨母便带着他上京投奔我父母，那会儿我十岁，至今还记得姨母当时抱着襁褓中的二郎来家时的样子。”
他的声音缓而轻，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宁不羡倒是有些惊讶：“你们当时是住在外面的府邸里，沈少傅也并不介意，就直接答应收养这个孩子了？”
“嗯，我们府中除了灶房内做饭的一个婆子，没什么下人，二郎一来，父亲就给他请了乳母来带，对外说是我母亲再生产生下来的孩子，为了应付那些上门道贺的客人，母亲还一本正经的地躺在床上，装了好些天的病呢。”
在沈明昭的描述中，宁不羡似乎恍惚间看到了一对恩爱的年轻官家夫妻。
女人玩闹似的躺在榻子上，一边故作虚弱地装病应对着来访的客人，一边在客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对着陪在榻前的男人眨眼笑着。
而男人只是温柔宠溺地看着她笑，然后费心尽力地替她圆谎。
“不过，为什么要对外这么说啊？就算是收养自己的外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沈明昭抿了抿唇：“我那时太小了，具体的事情我并不清楚，只依稀记得，姨母将二郎抱来时，哀求他们不要将二郎的身世抖漏出去。”
“说起来。”宁不羡忽然想起一事，“你一直说姨母，怎么都媒体及他的生父啊？你姨丈呢？”
沈明昭叹气：“我没有姨丈。”
“那……”宁不羡忽然一顿，心下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你……你姨母是未婚生……”
“我不知道，我母亲也不知道。我母亲一直都以为姨母当时那样哀求他们，是因为二郎的生父或许来得并不光彩。或许就像你说的，也许是未婚生子，也或许是……更糟糕被强迫生子，总之，姨母没有说，他们见她当时哭成那般样子，也没敢再多问。我父亲直接将二郎的襁褓接了过来，郑重发誓，说一定会将他当作亲生孩子般抚养长大。如此，我姨母才安心离去。”
“那，你姨母后来如何了？”
“死了。”
“啊？”
“也不能说是死了，只是找不到人了。你知道我母亲的身世吧？她是屠户家的女儿，我为官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喜欢京中的那些纨绔，我一直觉得，自己会这么想，多半是因为我并不是什么生来尊贵的世家子。我祖父一家出身草莽，是跟随先帝起兵才封侯拜相，我外祖更是屠狗之辈，所以我看不惯那些成日只会斗鸡走狗的世家子，也是情理之中。”
“……”
“我姨母将二郎留下离开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连带着，我外祖父一家也在江南消失了。最开始，我母亲十分难过，求着我父亲一定要找出我外祖父一家的下落，但，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我父亲着人搜寻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对我母亲说，不找了，不能找了。”
“我母亲很生气，因为他们一直很恩爱，我父亲对她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从不肯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她为此气了许久，甚至还偷跑出去，想一个人溜回江南去找人，但都被我父亲中道劫了回来。后来……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只知道自那之后，母亲就再也没动过去江南的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