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舟侧身躲过一剑,回身的瞬间手中匕首猛地扎进北戎三王子的脖颈,鲜血喷涌如注,方才还与他凶狠对峙的男人蓦地瞪大眼睛,抽搐了两下,栽倒下去。
顾璟舟粗喘着拔出匕首,在那人的衣衫上蹭了几下,用匕首拍了拍那人的脸,不屑嗤笑:
“不是说要取我首级么?废人一个。”
他将匕首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圈,收回腰间的刀鞘中,踢了尸体一脚,继续朝前走去。
十九岁的少年英姿挺拔,尽管黑色束身锦衣早已被鲜血浸透,眉眼间也洒上血迹,依旧难掩他的俊朗和桀骜。
仿佛宝珠染尘,但只需看一眼,便觉耀眼得让人心悸。
又走了未出半日,眼见的前方炊烟四起,是一处驿站小镇。
顾璟舟四周巡视一圈,朝着小镇中的一家镖局而去。
这个驿站小镇是连接北戎和大周的中转要地,杂糅着四周各个国家和民族的百姓,这镖局是一个羌族的大周百姓在经营。
顾璟舟进去后,直接朝柜台撂下一锭金子,“叫你们的老板出来见我。”
那小二也是见惯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对于顾璟舟一身血腥也好不见怪。
他笑着收起金子,却陪笑道:
“公子,石桐镇贯通南北,这一锭金子的生意……怕是没必要让我们老板出面吧。”
顾璟舟哼了一声,自顾倒了杯茶喝了,“你就告诉他,是他的老主顾,姓柳,他便知道了。”
那小二一听这话,当即变了脸色,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公子稍待。”
说完一溜烟跑上了楼。
不出片刻,楼上出来一位文质彬彬的白衣男人,一见顾璟舟,脚步一顿,眼眶霎时变红,却故作镇定上前:
“这位公子,我是这间店铺的管事,我们老板近日不在,既是老主顾,那还请移步楼上一叙。”
顾璟舟也不废话,起身在那男人肩上拍了一下,扯了扯唇角,率先上了楼去。
刚一进屋,那白衣男子和等在屋中的羌族壮汉便齐齐跪了下去,语气哽咽,“主子,属下还以为主子……”
“哭什么!”
顾璟舟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起来。”
“近日京中可有什么事?”
白衣男子和羌族壮汉起身,羌族壮汉去找了身干净衣裳,白衣男子给顾璟舟倒了杯热水。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崔钰孺被季大人关进了天牢。”
“知道了。”
白衣男子打了热水,顾璟舟洗了把脸,“切勿将我还活着的事透露出去,再者……”
他放下帕子,凝眉思索了一瞬,“给我往我表哥那传个信,告诉他我还活着,让他放心,再者让他多注意沈家。”
“对了,这口信得扎西亲自去传,快马加鞭,切莫用信鸽一类的,切记。”
那羌族壮汉神情一肃,重重点头应下。
顾璟舟的表哥是季辞,白衣男子忽然想到一事:
“对了近日听说季大人府上住进了一位表姑娘。”
顾璟舟闻言动作一顿,眼底盛了调侃的笑意:
“何时听说表哥家有位表姑娘了,莫不是表哥这神仙动了凡心,看上了哪位姑娘,带回去金屋藏娇了吧。”
白衣男子也跟着笑,“那就不知了,公子可要用膳?”
顾璟舟蹙了蹙眉,卸下佩刀和臂缚,顺着他的话头道:
“清粥小菜即可,先给我准备一桶热水,我要沐浴。”
“好,公子这次是打算在石桐小住还是……”
顾璟舟脱了外袍,随意往凳子上一扔,露出小麦色精壮身躯,壁垒分明的肌肉贲张有力,只是上面新伤叠旧伤,有些狰狞。
尤其是左腹腰胯某处纹着图案的地方,还在隐隐往出渗血。
他接过白衣男人找来的伤药,面不改色地倒在伤口上,“今晚小憩一夜,明日我便要启程回京了。”
他不能“死”t太久,不然府中那两个女人,还不反了天了。
浴室氤氲着水雾,顾璟舟取下贴身玉佩,上好的羊脂玉上刻着“云诗”两个字。
近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隐隐心慌。
他答应了诗诗,这次战事结束他就去柳家下聘。
为此,他不惜以身诱敌,置自己于生死边缘,只为了尽快结束战事,回去迎她过门。
一想到自己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顾璟舟唇角忍不住漾起一抹笑意,这三个多月来的出生入死,忽然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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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南苑。
这南苑是专供公主和年轻皇子玩乐的猎场,多是些麋鹿、兔子之类的小动物,没什么大型猛兽,地势也是提前修整过的。
既能让众人感受到狩猎的快//感,又不至于受伤。
是以当公主提出去狩猎时,众人无不拍手应和,尤其是她还提出了新的玩法,那就是可以一男一女或者是两男两女自由组队。
柳云诗本不欲参加,奈何魏铭过来邀请她一起。
她看了眼上方早已随公主一起走远的季辞,点头答应下来。
魏铭对她十分照顾。
一路上替她在前方开道,遇到野草较高的地方,还会用剑替她将面前的野草清理干净,不时还拿出些果子和水让她歇脚。
哪里是像狩猎,分明就是带她来郊游一样。
柳云诗坐在一块儿石头上,喝了口水,抿唇犹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