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坠入梦境的时候,朦胧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她耳畔低声轻叹,“诗诗这样,让我如何舍得离开你。”
第二日晨起时,她依然在季辞怀中。
一抬头,就见男人弯着唇角浅笑看着她,他的眼眸如落了星河,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
柳云诗面上一热,重新低下头去。
男人胸前震了震,低声笑着问,“饿了么?”
柳云诗自打月份大了,吃得比以前要少了,但每顿饭之间的间隔时间却更短了。
闻言她点点头,然后又有些疑惑地抬头重新看向季辞,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
她忽然有些不记得昨夜临睡着前,他在她耳畔说了句什么话,只记得自己听到后,心里猛地难受了一下。
可如今瞧见季辞神色无异,她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是那时候已经进入梦中,其实是她梦中的场景。
还不待她想明白,门口传来动静,是顾璟舟端着早饭进来了。
柳云诗见季辞起身,回头看了眼滴漏,吓得意味深长对他说:
“今日这早膳,比平日早送来一个时辰,顾南砚——”
季辞的语气含着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意,“你是一晚上没睡么?”
顾璟舟一进来,就瞧见躺在床上的季辞,他的脚步一顿,往旁边榻上看了一眼,果然见整整齐齐丝毫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他咬紧后槽牙,险些将手中的食盒提手折断,才没有骂出声。
刚刚平复了心绪,又听他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话,顾璟舟险些没克制住,将食盒砸在季辞那张神清气爽的脸上。
他狠狠瞪了季辞一眼,将食盒往桌子上一敦,咬牙切齿道:
“章刺史找你,还不快收拾了滚!”
“唔。”
季辞起身,回头摸了摸柳云诗的额头,温声道:
“那我去一下,你今日起得早,待会儿吃过饭了若是还想睡,就让南砚陪你再躺会儿。”
“还用你说!”
顾璟舟最听不得他这种话,就好像在宣布对于诗诗的主权一样。
他烦躁地撇了撇嘴,如今柳云诗怀的不是他的血脉,他现在连说话,都感觉矮季辞一等。
思及此,他的视线又落在柳云诗圆鼓鼓的肚子上,暗自琢磨着什么。
柳云诗自然没有察觉到顾璟舟的目光,在季辞起身后,她也跟着坐了起来。
“你不吃些么?”
她的头发睡得有些松散,整个人还睡眼惺忪的,粉扑扑的面颊上带着少女的纯真和初为人母的媚态,说出的话软软糯糯,与此前几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截然不同。
两个男人看过去,又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只有男人才懂的深意。
季辞轻咳一声,回头对她笑道:
“你与南砚先吃,章刺史等着,我去去就回。”
“嗯,好。”柳云诗乖乖应了,掀开被子下床。
顾璟舟见状,连忙过去替她穿好绣鞋。
季辞回身关门的时候,透过门缝,恰巧看见了这一幕,他眸光微动,静静看了一瞬,然后面容平静地将门关上。
第90章
这一日气氛比前几日更加严峻。
先是早上季辞与章刺史不知聊了什么,两人一直聊到午饭过了,季辞才回来。
随后午睡的时候,柳云诗便听见原本陪着他的顾璟舟也被季辞叫了去。
然后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都没见人影,只有院中不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偶尔还能听见信鸽闪动翅膀的声音。
柳云诗料想,这些人应当是季辞和顾璟舟的同僚,在与他们商议什么大事。
虽然昨夜他们没有告诉她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她通过今日这一切,料想情况应当不容乐观。
这让她不由开始担忧起他们两个人的安危。
尤其是顾璟舟,他本就是将军,若是这次势必要有一战,那么首当其冲的人肯定是顾璟舟。
这种不安的猜想,在他们二人到了半夜还没回来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且这两人还不知道是去了哪儿,打从下午陪着她用完晚膳就不见了踪影。
柳云诗一晚上都睡得不安宁,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伴随着她。
天将亮的时候,她正撑不住困意意识朦胧地打着盹儿,忽听院外奔过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动作极重地敲门。
柳云诗一个激灵被吓醒,闻声唤了句“进来。”
开门的是一个小厮,那小厮昨日的时候柳云诗在季辞面前见过几面,见他进来,柳云诗一下从榻上坐了起来,急道:
“你怎么来了?!季辞呢?!”
那小厮一脸惶恐,支吾着不肯回答。
柳云诗急了,上前一步,催促道:
“你倒是……”
忽然她的肚子一阵阵发紧,她急忙扶住一旁的桌子,长舒一口气,缓了下情绪,感觉那阵紧意过去了,才急道:
“你倒是说话呀,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回、回夫人的话……”
那小厮被她吓得跪了下去,一张脸煞白,磕磕绊绊道:
“季大人在昨夜外出期间,被匪人所伤,如今……如今……”
“如今什么?!”
“如今人尚且昏迷不醒,大夫说恐有性命之虞!现下人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