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小谷子吸了吸鼻子,“阿淳哥哥受伤了,我刚跟他说了几句话,里正老伯就进来了,看我拿着画像给哥哥看,就抢过去刷刷刷給撕了。”
几人奇了,胡秀秀问,“他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会欺负你一个小孩儿,你说什么了?”
“我……我就说这是我阿爹,”小谷子想了想,“阿淳哥哥说他见过,我看他好像不高兴,就问他怎么了,然后就,然后就,里正老伯发了火,说什么被骗了,我阿爹不是我阿爹……”
小谷子低下头不说了。
连氏笑了下,安慰她,“八成是那老哥又喝酒喝糊涂了,咱不理他,走,跟阿婆回屋。”
小谷子听话的跟着去了,不忘嘱咐李见月,“月姐姐你别忘了。”
这孩子的身世村里谁不知道,无缘无故的,里正怎会跟一个孩子生那么大气?
想到前几日碰到洛沉时,他异常的举动,李见月越发奇怪,他究竟是做了什么。
戌时,夜黑风高。
一辆马车进了城门,从空荡街道穿过,停在一间客栈前。
车上下来一个男子,戴着兜帽,由仆从陪同着匆匆上了二楼。
韩诺打开门将他迎进去,大人你怎么来了?
“如何?”
秦珺一进来便问,面容在烛光下忽隐忽现。
韩诺跪下请罪,“是属下无能,未能将公主带回,请大人责罚。”
秦珺听出他话中之意,“你见到她了?”
“是,”秦珺将那日之事向他详细禀报了,“公主身边那位侍卫身手实在厉害,属下不是其对手,他不相信我们,我们根本没办法靠近公主。”
秦珺心情沉重。
这一路公主定是历经坎坷,否则她那侍卫何至于如此谨慎。
他不免又疑惑,那个侍卫究竟是谁,他怎么从未听公主提起过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人。
“大人,您放心,无论如何,属下定会想办法安全的带公主回去,”韩诺道。
秦珺示意半鹤扶他起来,“公主既心存戒心,万万不可强来,我怕她伤着自己。”
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纸书笺,“你若见到她,将这个给她看,她自会信你。”
韩诺双手接过去,“是。”
今日连氏眼睛的纱巾要拆了,她心情忐忑睡不着,早早就起了,李见月惦记着洛沉,也不睡了。
她昨晚入睡前去看时,洛沉尚未醒来,这一晚上了,毒该解了吧。
准备去西屋,胡秀秀看见她出来,把手里的蕨菜塞给她,“正好你来了,灶上煮着粥,我去看看火别烧糊了,你把这些菜摘了。”
李见月就先忙这事了,坐下没一会儿,洛沉开门出来了。
面色如常,看起来已经没事了。
李见月安下心来,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眼帘里出现一双布履。
她抬起头。
洛沉居高临下,朝他伸出手,态度强横,“拿来。”
李见月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却还装傻,把手里未摘的菜递给他。
洛沉一动不动,就静静看着她。
她自己先虚了,小声解释,“我想帮你……”
“这么容易配出解药的话,还能成为内宫秘药?”洛沉凉凉道。
李见月倒没想到这一点,她以为有现成的解药,照着配挺容易的。
洛沉一说她也才醒过神,若真如此简单,期门怎会用这药来控制他们。
“那,那该怎么办?”李见月顿时急了,“你药快没了,难道就坐以待毙吗?这毒可有彻底解的法子?”
洛沉还未回答,门外传来毛驴声。
第040章
随后于流水推门进来。
洛沉给了她一个眼神, 李见月会意,闭嘴不再说这事。
“呦,这点活还要两个人一起干?”
于流水笑呵呵打趣他俩, 李见月起身行了礼, 想把洛沉手上的菜拿回去,他却直接坐在了她旁边, 把那些菜摘好, 放到篮子里。
“别以为你在干活我就不查你功课了, ”于流水背着手走过来,“昨日跟你交代的几篇背来听听。”
洛沉无动于衷。
于流水叹气, 一副朽木不可雕的失望表情,从背后抽出一根荆条来。
李见月赶紧戳了戳洛沉提醒。
那荆条抽在旁人身手,定是皮开肉绽的疼,抽在洛沉身上, 他半点没反应, 压根未将这惩戒放在眼里,昨日没背全被抽了十下, 前日答不上提问被抽了十五下,一点不长记性。
不过他肯让于大夫抽,没有还手,已经是很难得了。
“快背,不然先生生气了一会儿又要训叨你半日,你不嫌烦吗?”李见月小声道。
洛沉好笑的扭头看她。
原来你也觉得烦。
李见月诚挚点头, 快背啊。
这位大哥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昔者仲尼与于蜡宾, 事毕,出游于观之上……”
他声音清冷, 背起书来也冷冷淡淡,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意味,全然不似寻常书生,倒像是话本子里快意江湖的潇洒剑客,一句诗,一壶酒,仿佛随时都会提剑而上,飒沓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