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记忆侵袭,洛沉脑子里一阵一阵的疼。
杨宗珉是母妃的师兄,当了他五年的师父,可是还没正式开始教他武功,他们就离散了。
如果师父知道他还活着,一身好身手都是来自大荣,为大荣的皇帝卖了数年命,会怎么想?
洛沉闭着眼睛,强压下内心的翻涌。
过了许久,再睁眼时,眸中毫无波动。
“出来吧。”
四周寂静。
镖刀擦着樊士淳眼前飞过。
他吓得面如土色,抖抖索索从草丛后站起来。
樊士淳在墓中祭拜了后,往外走时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动静,躲在一个岔口,眼睁睁看着一群黑衣人潜入,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有何目的,不敢跟进去,就躲在那等着,直到墓要塌了才跑出来藏在那里。
“你不是谷子的阿爹,”樊士淳瞪着他,“你是跟踪我进去的,是你烧了郑宅,伤了姑姑对不对?”
洛沉没有回答他。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这么做,你也是为了那些财宝?”
他跟黑衣人的对话樊士淳刚才都听到了,他们都是一个目的。
洛沉眼神寒光闪过,动了杀机。
“你毁了我父亲坟冢,我杀了你,”樊士淳愤恨的朝他扑来,被他一招制住,按在地上。
他倒也不挣扎,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洛沉问他,“那是什么毒。”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少年弱不经风,经不起折腾,洛沉有意给他个痛快,他却不识好歹。
手上稍用了些力,他痛的满头是汗。
“别,别杀他,手下留情……”
樊振生惊慌失措的跑过来,今日是郑聃的忌日,他不许阿城来祭拜,但这孩子趁他不注意偷偷遛了,他又听说叶茂在村里四处打听叶繁的去处,心中就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叶郎君,你别冲动,”樊振生气喘吁吁,“冤有头债有主,害你不能人伦的是郑聃,跟这孩子没有关系,他就是替我来跟以前的老东家上一炷香。
洛沉嗤笑。
樊士淳眼神闪躲,脸色煞白。
樊振生一看遭了。
他向来信守仁义君子那一套,从不会撒谎,八成是已经招了。
樊振生扑通跪下了,“叶郎君,我我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他虽然是郑聃的血脉,可是没有受郑家任何恩惠,没有入郑家的族谱,我妹妹当年也是被郑聃糟蹋的,她都已经定了亲啊,才十五岁,后来……九死一生生下这孩子,孩子没满月便投湖自尽了,郑聃毁了我妹妹的一生,我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是阿淳是无辜的,他跟郑聃没有关系,他只是我妹妹的孩子,你要报仇就杀了我,是我骗你的,你别杀他,我求求你了……”
樊士淳听得心头剧震,他只知道阿娘与郑聃未成婚便有了自己,郑家的长辈看不起阿娘出身,不愿意让父亲纳她,所以阿爹讨厌郑聃,讨厌郑家的人,不允许他跟他们来往,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
洛沉没有耐心跟他们耗下去,也不想听那些陈年烂事,目光转向了樊振生。
“好啊,那我就杀了你。”
樊振生已做好死的打算,“只要你放过阿淳。”
“不,不能杀我阿爹,”樊士淳方才被钳制都没有害怕,洛沉一松开他反而慌了神,“我说,我说。”
洛沉转了转手中的刀,好整以暇。
“我听姑姑说,那是西域的七草毒,父……郑聃下在虎符上的,他当年是在军中夺权才有了那番基业,担心自己一时不备也被……被其他人算计了。”
洛沉,“解药呢?”
樊士淳吞吞吐吐,“姑姑说,解药在军营,郑聃兵败后,早就被大荣查抄了。”
那应当是在户部或者太医署。
这七草毒洛沉听说过,没有解药活不过三日,去京城取根本来不及。
樊士淳趁他思忖的功夫,手脚并用爬过去挡在樊振生身前,“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不能杀我阿爹。”
樊振生推他,“阿淳你让开。”
洛沉看他们这幅父慈子孝的模样分外讽刺。
“你说他没有受过郑家丝毫恩惠,那他替郑家私藏财宝军械一事你可知道?”
樊振生被问的愣住,他是真不知此事。
“是那郑九娘,”他反应过来,气得捶胸,“我就说让你不要与她来往,女子短见,跟她走得近只会惹祸上身,她将那些财宝交给你那是害你,你读了这么多书,难道不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吗?”
樊士淳哪能不明白,可他认为自己是郑家的后人,就应该去接那烫手山芋,以后他会想办法悄悄处理掉,不让官府察觉。
他突然想,让那些黑衣人带走也好,本就是不义之财,迟早有人来抢。
“他还小不懂事,被人利用了,看在我们是同村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吧,”樊振生苦苦哀求。
樊士淳却仍对眼前之人身份存疑,那些黑衣人像是军中之人,不知是哪方势力,他们要那些东西无非为了打仗,可他呢,他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