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也不到三两,老人家不知道攒了多久。
洛沉推辞不过,被她硬塞到手里。
手里的银两似有千斤重,他微微握紧,从屋里出来,李见月又跑来,拿着一张药单子,“这是我刚找于大夫开的药,你帮我到药铺一买,顺便带些软烂好下咽的吃食。”
洛沉一听便明白了。
“还有再买些纸墨,近来家里不忙了,我想过几日就去县里继续做我的小营生,谷子那也没剩多少了,你多买一些。”
洛沉点了点头,看她脸色苍白,“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李见月又拿了些钱给他,“你早去早回,还能赶上吃午饭。”
洛沉掂了掂那钱袋子,嘴角带笑,“你还真是大方。”
李见月一本正经打趣,“多的就当赏你了。”
说完才觉得不妥,他本就介意自己的身份。
“我不是……”
她想解释自己没有把他当奴仆,没想到他却懒散地回了句,“谢过公主。”
洛沉到县里的时候刚过辰时,坊市上正热闹,他把连氏和李见月交代的都买了,经过往常摆摊的地方,发现有些不对劲。
站在角落看似等人的两个男子腰带佩刀,是官府的兵刃,时不时的往这边张望,他们在盯过往的女子。
洛沉低下头,走到卖烙饼的老伯摊前,那老伯认出他,压低声问,“你跟那小娘子惹了什么事了?今日有好几个人来此打探,问那小娘子的事。”
洛沉眼神微动,接过烙饼,掏出一锭银子给他,“多谢。”
“太多了……”老伯还未说完他人已走远。
雍县逃离之后,李见月过了很长一段时日提心掉胆的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大约始终未得松懈,葵水迟迟未来,她本也没在意,连氏得知后,帮她摁了几下,结果昨日夜间就来了葵水。
这次来与之前不同,腹痛的厉害,像是有什么在肚子里翻搅,腰麻腿麻,十分难受,她一整日都在榻上躺着。
洛沉回来后,给她把东西拿来,看她没有一点精神,面露忧色,“你病了吗?”
李见月摇头。
“我去叫于大夫来给你看看。”
“不用,我没有……”李见月慌的想阻止,伸手抓了个空,“洛沉你回来!”
于流水已回去了,他要去牵马,连氏看到将他拦下。
“月娘子没生病,她就是身子弱不舒服,我给她煮了姜片汤,你一会儿端给她喝点,休息几日就好了。”
洛沉回头看倚着门的李见月,她连忙一个劲儿点头。
汤煮好后洛沉端进来,李见月靠在榻上,伸手接过去。
有点烫,她吹着热气一小口一小口喝着。
洛沉端详她的面容,他是知道她身子弱的,但逃亡这一路来,除了受伤她似乎也没像今日这般面色难看,好端端的,怎就虚弱到要躺下静养了?
“你当真没事?”他怀疑地问。
李见月低头不看他的眼睛,“没有。”
赶紧岔开话题,“老夫人待我真好,还给我汤里放了糖,之前我受伤的时候,喝了许多苦药,当时就想要是那药里加点糖多好。”
洛沉睨着她。
这是在谴责自己对她不好?
李见月可没那个意思,但立马猜到了他可能会这么想,不说了,捧起碗一口气喝完。
“我……想休息了。”
洛沉站起来往外走,又想起什么,“哦对了,近来泾州流兵作乱,今日去听说坊市上出了几桩事了,你还是先别去县里了。”
李见月那日已听卖烙饼的老伯提起过,点了点头,“好。”
她躺下,听着那脚步声出去了,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暗暗松了口气。
睡了没多久,连氏就进来了。
李见月睁开眼睛坐起来。
连氏,“吵醒你了?”
“我不睡了,睡太久也不好,”李见月伸了个懒腰,那姜汤喝了还真有用,没有那么疼了。
连氏坐到榻边,“我再给你揉揉。”
李见月乖乖躺下。
老人家手心很温暖,隔着薄薄的衣衫,一下一下,在她腹部轻柔的打圈按压。
李见月舒服的像只小猫咪。
“繁儿这孩子性子冷,不会说好听话,但我看他对你的事很是上心,”她满脸笑意道。
李见月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是。
尤其来到叶家以后,对她态度都好转了许多。
连氏,“近来忙得都未顾得上问你,你的家人……还能找到吗?”
李见月眼神一黯,“我只有兄长一个亲人了,可他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这世间的离别,来临前往往都是毫无预兆,就如当初我和繁儿,你是心善之人,上天会保佑你的,兴许以后你的兄长也会跟繁儿一样,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连氏安慰道,停了一下,“那你日后……有何打算?”
李见月还真想过这个事,“我想先多赚点银子,都给洛……都给叶繁,让你们能过好一点,然后……我想在县里开家学堂,专门教穷苦人家想读书的孩子,给他们启蒙,就是……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愿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