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氏本不情愿，人都已经来了，也没法子，收拾了一番就去了。
小谷子扶着她。
于大夫坐在前堂，四下打量，这屋里家徒四壁，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不免怀疑他们能拿出五十两吗，怎么有底气就答应了那老头。
“你说你问人家要那么多银子不亏心嘛，”他没忍住说了句，叶贵眼睛一瞪，“我也是为他们好，找人给他们治病还不行，我也费了功夫的。”
于流水心想这老不要脸的。
刚端起茶盏喝了口，叶贵提醒他谨慎说话，“来了来了。”
李见月在堂外候着，叶茂跟胡秀秀都在里面。
她问洛沉，“你不进去看着吗？”
洛沉，“不是出来才给钱吗。”
进去也没什么用，好像有点道理，可李见月总觉得怪怪的，他回来这么多日了，怎的还跟老人家一点不亲近。
过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里面的人都出来了。
叶贵走在前面，到李见月跟前横了她一眼，示意给钱。
洛沉冷冷开口，“怎么样，先说说。”
叶贵脸拉的老长，却没敢还嘴，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病啊拖的时间太长了，要想彻底恢复八成是没什么希望……”于流水边走边跟叶茂和胡秀秀说，叶贵突然咳嗽了声，他明白那老头子的意思，没有理会，仍如是说道，“不过我行针个把月，重见朦胧光明还是没问题的。”
胡秀秀没太听懂，“什么意思，到底能不能治好。”
“能，不会再畏光疼痛，就是看得不太清，离得远了，视物只得个大致轮廓，”于大夫解释，“你们考虑一下，是否要老夫诊治。”
胡秀秀看看叶茂，叶茂看看洛沉。
叶贵急道：“怎能不治，难道任由你母亲忍疼受罪，大夫都说了能治好的！”
“那……”叶茂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也想让大夫再试试，可五十两着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治！”
洛沉当下做了决定，撇开叶贵问大夫，“你说，多少钱？”
于流水方才忙着给围在身边的两个人解释，这才注意到他，看到他脸的一刹那，整个人怔住，跑了神，胡秀秀又问了句他才回答，“五……”
“五十两，不都跟你们说过了，”叶贵插嘴。
洛沉扭头，眼神犀利。
他这一转身，露出了后面的李见月。
于流水又是一愣。
李见月抬起头，与他目光交接，往外掏钱的手一顿，“是您呀。”
众人皆被她这一句吸引。
胡秀秀戳戳她，“你认识啊？”
李见月点头，又摇头，“见过两次。”
于流水笑呵呵的，“老夫与小娘子当真是有缘，”说罢看看洛沉，“这位便是你那日等的郎君？”
洛沉一头雾水，不记得这一路以来她何时结识的这位老人家。
叶贵神色几变，他怎么能想到那小娘子居然与这江湖郎中相识，感觉事情有点不好办。
李见月看了眼洛沉，轻轻点头，在胡秀秀的提示下，真诚地问，“大夫，老夫人的眼疾当真需要花费五十两才能治好？”
于大夫指指叶贵，“五十两是他说的，老夫只要五两足矣。”
“你，你分明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叶贵被戳穿，脸上挂不住，愤怒指责。
一把年纪的人了，怎能翻脸不认。
于流水想了想，“哦对，先前你说我们三七分，要给我十五两，您可真是个大善人。”
叶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啊，真当他们家人傻好欺负吗？
还想要五十两，一文都没有！
胡秀秀操起扫帚要将他赶出去。
叶贵颜面尽失，仍嘴硬训斥他们家没规矩没礼数，自己好心帮他们请了大夫，却如此对待自己。
洛沉对这老头子忍耐已久，几次按捺不住想要动手，若非其他人在场，他早已是一具尸体。
“这些年你请的都是些江湖骗子吧，用这招从我母亲那骗了多少钱？”
叶贵不肯承认，“你们少诬陷我，我为给你娘看病费了多少心神，村里谁人不知，那没看好也不能怪我。”
“刚刚于大夫分明说这病耽误多年了，你若请的真是名医，怎会严重至此！”李见月心中愤愤，或许老人家的眼睛本来可以看好的，都是被他所请的那些庸医所害
叶贵再如何辩解都没人相信了，他眼看糊弄不过去，拔腿想遛，被洛沉拎住衣领。
“好好算一算，把从这儿拿走的钱全都给我还回来！”他手上稍微用了点劲儿，叶贵就喘不上气了，扑腾了两下晕了过去。
洛沉手一松，他软倒在地。
“不会出什么事吧？”叶茂有点不安，若老头子死在自家院里，族里那些叔伯恐怕不会善了。
于流水上前去试了试鼻息，“外强中干，吓得。”
叶茂松了口气，出去叫五叔七叔将他抬回去。
院子里的动静连氏都听到了，情不自禁湿了眼眶。
她的繁儿长大了，也能护着自己，撑起整个家了。
以前的日子都过去了。
于流水进到前堂来，跟他交代了自己每日行针的时辰，瞧她低头拭泪，郑重劝慰，“你这眼睛要想好，可不能再经常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