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什么和,我好好的一首曲子都被你毁了。”
那声音气急败坏。
另一个倒是不急不缓,理直气壮的。
程蝉衣看了眼,头又缩回来,一脸晦气表情。
李见月,“你认识?”
程蝉衣,“就那姓崔的,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人家弹的好好的。”
李见月也想看一眼长什么样,被她拉回来。
“我觉得挺有趣的。”
程蝉衣面无表情看着她。
李见月转向了南绡那边。
李知满脸好奇,朝外面张望,“那便是你未来夫婿?”
“什么我的,”程蝉衣眼睛一瞪,“你夫婿!”
李知,“我是男的。”
正说着,画舫猛地颠簸了一下,李见月出去一看,原是跟一艘小舟撞上了。
那撑杆的梢公手足无措,费了半天劲,小舟抵着画舫纹丝不动,急得满头大汗。
槐序,“你到底会不会撑船?”
那小郎君想解释,紧张的抬起头,露出整张脸来,李见月一愣。
张如雪。
她一身男装,在看到画舫上的人时,也呆了一下。
随后行礼,“见过王爷,见过公主。”
出口女子嗓音,几人也明白过来。
李见月问她,“你这幅装扮,在做什么?”
张如雪垂下眼睛,“我……带阿姐出来散散心,她见不得外人,所以我就……对不住,我这就把舟划走。
她想尽快离开的,奈何力有不逮。
透过朦胧纱帐,李见月隐约可见船舱内坐着一个女子,垂着头一动不动。
她刚准备让画舫的艄公帮忙,忽然一声巨响,船身不稳,在水面猛烈晃悠起来。
槐序一把扶住了李见月。
南绡和程蝉衣对视了一眼,不对劲。
艄公急忙去查看,未等人回来,已能明显感觉船在下沉。
水流快速涌入,画舫斜向一边。
李见月鞋袜都湿了,站立不住。
张如雪吓傻了,脸都白了,“难,难道是我撞坏的?”
程蝉衣望向那暗波漪动的水底,神情严肃,“这船要沉了。”
话音未落,几个黑衣人冲出水面,提着剑杀来。
南绡一手抓住李见月,扔向了对面小舟,张如雪被她撞了个满怀,两人抱着倒在舟板上。
李见月迅速爬起来,画舫已彻底倒向一边,往水里沉去,刀光剑影中,南绡和程蝉衣身形快得看不清。
槐序掉了下去,在水里大喊救命,李知还死死抓着船椽,半个身子已沉入了水里。
“阿姐,你快走。”
他实在是撑不住了,大喊,“屈十三,你死哪去了?”
少年脚尖轻点,踩着水面而来,在他失力松手的瞬间,将他提起,冲破黑衣人包围上了岸。
李见月赶紧拿篙杆撑船,张如雪这时也反应过来,给她帮忙。
小舟摇摇晃晃驶到槐序附近,二人将她拉了上来。
黑衣人欲追杀,被南绡拦截。
三个人坐在船舱外,累得大口喘气,小舟顺着水流飘动,缓缓而下。
经过方才奏曲的游船,三个年轻男子立在船头,看见不远处这番阵仗,吓得连连催促艄公快走,莫要停留。
其中一个眉目舒阔的檀袍公子自言自语,“那好像是程家娘子啊,她遇到危险了,我得去救她,我这怎么过去……啊!她杀人了,她身手居然这么好?我觉得她能一剑刺穿我……”
小舟慢慢飘远,再听不清了,槐序缓过那口气来,哇地一声哭了,“公主,我差点儿以为就要死了。”
李见月嘘了声,槐序闭上嘴,抽噎着去拧自己衣袖的水。
张如雪道:“此处仍不安全,公主先躲里面吧。”
李见月点头。
张如兰安静坐着,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仍然无动于衷,头靠在舱上,表情麻木。
“阿姐,这是永嘉公主,”张如雪与她说话,她也没什么反应。
李见月示意无妨,在她另一边坐下。
张如雪给她倒了杯茶水。
“今日连累你们,”李见月歉然道。
那些刺客一出现,张如雪就知道画舫出岔子不是因为自己了。
她苦笑了声,“我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李见月心里琢磨如何感谢她,一时未出声,她冷不丁问,“公主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她吓得腿都打颤,公主却还能不顾生死去救人。
这一问,李见月瞬间想起了之前很多事,她抿了口水,“……嗯。”
张如雪怔了一会儿,表情颇自责,“我们以为……想来也是,先帝都……那个混蛋又怎会轻易放过公主。”
李见月,“我一开始的确很害怕,不过有个人……一直陪着我,保护我,若非他,我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她回到宫里时那副昏迷不醒悲痛欲绝的模样,槐序从来也不敢问她都经历了什么,此刻听她提及,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张如雪咬了咬唇,“对不起。”
她明知那些闺秀对公主有怨恨,却让她一无所知的去面对那样难堪的场面,身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