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月垂下眼眸,“那阿弟没死不是好事吗。”
“这分明是两回事,”程蝉衣眼睛一瞪,“你莫不是舍不得?”
“你别胡说。”
李见月慌张的去捂她的嘴。
程蝉衣躲开,表情变得严肃,“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饶,倘若我们今日未发现端倪,被他隐瞒过去,以后恐怕……这世上再无太子此人。”
李见月被这话所惊,摇头,“不可能,他不可能那么做。”
“就算不是他,那其他人呢?”程蝉衣点到即止,“他这么做出于何种意图,是否受人指派,你难道没有怀疑?人暂且押在柴房了,如何……”
话还没说完,李见月便跳了起来,“你抓了他?”
程蝉衣按住她,“秦大人刚正不阿,必不会冤枉了他,待问出结果,自会来禀你。”
李见月,“你们还要审他?”
“依照律法,宫里的侍卫犯了事,是要移交官府审理的,”程蝉衣提醒她,“当公主,可不能这么心软。”
李见月根本听不进去,“洛沉跟了我一路,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骗我是不对,可也是为了,为了让我离开雍县,怕我被罗珲的人抓了,他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死士,只忠于父皇,连我的话都不听,一心想脱离期门,又怎会为他人所用。”
程蝉衣,“你就这么相信他?”
李见月斩钉截铁,“我信他!”
昏暗的柴房内,洛沉坐在草垛上,衣衫上的落雪渐渐融化了,肩上湿了一大片。
屋里四下漏风,他却像感受不到冷意,半屈着腿,把玩手里的镖刀。
秦珺软硬兼施,说得口干舌燥,他压根不理睬,嘴就没有张过,偶尔还会露出讥讽的神情。
“你不说,是仗着公主待你不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劝你,不该存的心思还是早点断了的好。”
秦珺冷冷警告。
洛沉手上一顿,看向他,终于开了口,“秦大人这是……想公报私仇?”
秦珺哼了声,“本官从不屑于行阴险龌龊之事,只是奉劝你,公主金枝玉叶,与你云泥之别,你怎么想的其实并不重要,等回了宫,你自有你该去的地方。”
洛沉精雕刀刻般的侧脸,疏忽染上了几分戾气,眉间冰凉,似结了冻。
大雪下了一日一夜,到天亮时停了。
晨时过后,他们离开了驿馆。
李见月坐在马车内,没再从望窗看到洛沉的身影。
途中歇息时,程蝉衣来陪她,帘子撩起的刹那,她看到洛沉一个人在队伍外,从马上拿了干粮下来。
走了大半日,到金城,他们找了间客栈落脚。
李见月从马车下来,路上的积雪未清,走的人一多,踩实了有些滑。
她脚步趔趄,秦珺忙伸手来扶,她已经本能的抓住了旁边人的衣袖。
洛沉不知何时出现在侧,一动不动,稳稳撑着她。
秦珺慢慢收回了手,“小心些。”
李见月放开洛沉,走了两步,仍是不稳,又一把抓住了他。
第059章
客栈的屋子比驿馆好得多, 里面暖融融的,被褥厚实,窗明几净。
李见月将湿衣裳脱下来, 烤了会儿火, 程蝉衣派人送来饭菜,她上了楼就没见洛沉, 问了句, “洛郎君住在何处?”
随从道:“回公主, 在最西边的厢房。”
李见月放下心,嘱咐给他也送些饭菜。
客栈后院, 一个八九岁的小乞儿从马厩中探出头,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捂着鼻子喊, “十三, 十三。”
喊了半晌,才有个比他略年长些的少年出现, 同样蓬头垢面,怀里抱着一把剑。
“干嘛?”
少年耷拉着脸,一饿肚子他就很生气。
“想不想吃烧鹅?”
小乞儿问,他眼睛倏地一亮,连连点头。
“这些马都是良驹,方才落脚的那些人, 肯定非富即贵,”小乞儿撺掇他, “我听小厮说,他们住在二楼上房, 那主家是个小娘子,你去她房里,拿些财宝首饰什么的……”
少年表情变了,“去偷啊?”
“怎么叫偷呢,我们是先借用!”小乞儿劝说,“他们都是富贵出身,那些身外之物,对他们而言根本不足一提,再说,这天下都是我们家的,有什么我不能拿的?”
少年仍在迟疑,觉得这么做丢脸。
“咱这一路遇到的,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人,好不容易逮着这一只肥羊,你还想饿肚子吗?烧鹅不吃了?”
少年一想,不行不行,他得吃。
“而且前几日咱被那些坏蛋追杀,钱婆子可是救了我,如今她都快病死了,我们有了钱就可以去给她抓药治病了,”小乞儿催促,“去吧去吧,不用管我,我会躲好的!”
少年,“一起去!”
“你怎么又说不听了,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快去!”小乞儿双目圆睁。
少年,“一起去!”
他气得翻白眼,没法子,“哎呀走走走。”
二人趁着小二不注意,偷偷摸摸上了楼,猫在角落里暗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