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流水眼皮都没抬，“我？我在这陇州待的够久了，也该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洛沉唔了声，“我差点儿忘了你是个江湖郎中。”
“你小子，狼心狗肺，教了你这么些时日，连声老师都没叫过，”于流水狠狠白了他一眼，“我给你列的那些书单你都要好好读，不可懈怠，下次见面我要考的。”
“下次？”洛沉挑眉，“你就如此肯定我们还会再见？”
于流水，“你知我对天下奇毒怪病多有兴致，这独角白附之毒难得让我遇上，我岂可放过这钻研解药的机会，你放心，我自会去找你，你就老老实实给我试药，我呢，争取不毒死你。”
洛沉嗤笑，“你也得有那本事。”
于流水分神，抬头看他，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不相信我？”
洛沉没有应声。
于流水，“那我们就试试，看是阎王爷快，还是老夫我快一步。”
深夜月半，寺庙里沉静肃穆。
洛沉在于流水那忙完，喝了坛酒，走得晚了些。
借着月光，他悄无声息从那一排排草棚前走过去，刚出庙门，身后有人追来。
“叶繁。”
何丁香跑得急，喘了两口气。
洛沉回身，“何事？”
何丁香，“你……不回盈田村了吗？”
洛沉，“嗯。”
其实在刺史府的时候她已经猜到了。
何丁香，“你要跟公主回宫，继续做她的侍卫？”
洛沉不想回答，“与你无关。”
听到这疏离的话术，何丁香有些受伤，心里愈发清晰，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不在乎你穷困与否，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狩猎耕种，无论做什么，你想过怎样的日子都可以，我有手艺，肯定不会饿着你，你若想读书，我也可以……”
“何娘子，”洛沉打断她，“你也该知道，我并不想听这些。”
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她觉得这个人仿佛没有心，不管她如何对他好，都始终这般冷漠。
何丁香嘴唇苍白，自嘲一笑，“我以为你会更想要自由。”
洛沉看着她，“我没有选择，但你有。”
何丁香愣住。
“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不必将自己的一生，托付在我这样的人身上。”
洛沉说完，朝她行了一礼，转身步入黑夜中。
月色下，那修长的身影孤独寂寥。
似天生的孤狼，无人可靠近。
何丁香一动不动，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程蝉衣带来的兵马已先一步回了程家军营，只剩一部分精锐护送公主回京。
大清早，一箱箱的行李便已搬上车，李见月从府里出来，车驾皆已收拾妥当，程蝉衣坐在马上等她。
春红和春桃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临走了还在哀求，“公主，求你让我们跟着你吧。”
李见月，“你们亲人都在陇州，入了宫可就再难见到了。”
二人彼此对视，心里割舍不下，哭得越发伤心。
李见月安抚了几句，站在刺史府门前，忍不住再次回头看向里面。
秦珺，“走吧。”
她勉强笑了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了马车。
刚进去，后头传来马蹄声。
李见月掀开帘子，只见洛沉骑着马，不紧不慢穿过队伍而来。
她面露喜色，“洛沉！”
那人神情淡淡的，到了她车驾旁停下，“你许我的荣华富贵还未兑现，就打算一走了之？”
李见月眉眼弯弯，“洛郎君记性可真好，我都险些忘了，那便随我走一趟吧。”
洛沉低头浅笑。
前头程蝉衣下令出发。
李见月安心坐回了车里。
洛沉随行在侧，一行人浩浩荡荡从街上走过。
“你不是不肯做侍卫了吗，公主既已放你自由，又回来做什么？”
秦珺不知何时跟了上来，面色不善地质问他。
洛沉瞟了他一眼，“你太没用。”
第057章
出了城, 没走多远，前头停下了。
连氏他们背着包袱等在路边。
李见月下了车走过去，小谷子已哭成了泪人, 哭哭啼啼地问她, “公主姐姐，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李见月给她擦泪, “你好好读书, 日后定有相见之日。”
小丫头用力点头, 满眼的依依不舍，看向她身后的洛沉时, 更伤心了。
昨日才给她取了名字，她高兴的以为，阿爹终于肯认自己这个女儿，可是今日他就要走了。
阿爹不要她。
她心里已认定, 任凭阿婆如何安抚, 终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大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娘跟谷子的。”
叶茂开口, 昨夜母亲跟他说了大哥之事，他一晚上没睡着，这么多日的相处，叶茂已对大哥有所了解，知道这人面冷，什么都憋在心里, 从不表现出来，但心里是关心他们的。
胡秀秀也道, “公主仁善，对大哥肯定差不了, 你就好好做你的侍卫，日后如果升了官，我们也能沾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