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章抬手唤他道:“阿诺,起来吧!”
阿诺起身。
刘章:“我让你随军护着大哥,你怎的回到了这里?”
阿诺望了眼他身后,欲言又止,“大王只说让我来押送这批货!”
自刘招夺了三城后,便自立为了‘翼王’,刘章作为兄弟和谋士,曾暗中劝说多次,莫要这般早就做了出头鸟,引起朝廷忌惮,可刘招自信身旁汇聚五湖豪杰,根本不加理睬,如今又将阿诺驱赶回了苍梧山。
刘章一愣,嘴角玩味的笑了一下,并未言语,只抬手唤队伍跟上,一盏茶后,便到了一间铁皮门洞穴前。
刘章脸色阴沉,“掐掉火!”
数十把明火齐刷刷暗了下去。
“军师!”守铁皮门的小贼疾走几步,贱嗖嗖的打着招呼。
“人到了吗?”虽是盛春,然山间清冷,又逢深夜,刘章身体本就不虞,蓦然咳嗽两声,这才掩唇抬手道,“来了几人?”
“回军师的话,械先生入夜便到了,一共就三人,为首那人便是。只是小的们不知真假,不敢做主,只得将人都锁在了华音洞。”
“知道了,尔等自去看管山门,切记,一丁点星火都不能见。”
“是!”
小贼觑了眼他身后,眼色古怪。
“何事?”
“军师,华音洞的规矩,生人勿进。”
刘章抬眼看他一眼道:“哦?是大哥回来了吗?”
小贼谨慎道:“小的不知道。”
远处骤然起了不知名的鸟儿翅膀扑腾的响动,‘刺啦’裂帛之声划破夜冥,刘章身后几十名死士集体亮出了剑刃。
那小贼被吓得生生打了个哆嗦,两股战战道:“小的多嘴,军师大人这样做,定然有这样做的道理。”
刘章做了个止声的动作,俯身将一只手落到他肩膀,却犹如千斤重,压得他不能动弹,低声道:“大哥的老巢,我比你还要谨慎,还用你来提醒?”
小贼脸色白纸一般,忙不迭的将头磕的震天响。
刘章再不看他,领着一干死士近了洞。
随着大门轰隆一声推开,“械大师?”刘章开口唤道。
这山洞似一间回形的洞穴,几把刺目的火把将内里映照的犹如白昼,洞内有三人,一人端坐,二人拥他而立,坐着的人身着广袖白袍,脸罩半拉黄金制作的鸟形面具,露出似笑非笑的嘴角,和一双腻死人的桃花眼。
“久仰械大师威名!”刘章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面具男忙躬身回礼。
刘章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抬手道:“坐!”
待一行人坐定,刘章再次开口道:“鄙人听闻械大师年方四十,却精懂世间武器和军火器具,祖上亦有人曾效忠于朝廷的戊字库,专门为其制作和改良各种作战之军器,这几代虽早已不涉朝局,但总算也是半个朝廷中人,怎的肯屈尊降贵来为我等山匪流寇效劳?”
械大师——乃民间的军器师,曾设计并改良了许多古代失传的杀伐工具,是攻城略地,征战杀伐最不可或缺的军械大师傅,如果跟好的铁匠配合,一个出稿,一个炼制,即便对偌大的朝廷来说,也是千金难求。朝廷严令禁止民间持有和改良各种杀伤力大的木质器具,可是又不能招揽完所有的军械大师,是以,便常常会派出锦衣卫四处搜寻到他们,然后将他们严格控制,必要时也会斩草除根,目的便是为了防止聚集恶众,与朝廷作对,是以这些军械大师的落脚地和长相都很难被人搜到和看到。
械大师静了片刻,忽然招手唤来后面的随从,随从将背后的竹篓卸下,从内里拿出只机巧的小狗,小狗通体木材所制,外面覆了一层黑色的动物毛发,看着光油油的,手感极好!
那小狗被主人放在地上,便汪汪叫了两声,起身朝外面跑去,众人不解,都跟在其后,不多时,小狗停在外面一辆人力车前,又汪汪叫了两声。
外面几十名山匪深更半夜见到这样一只活灵活现的小木狗,都吓了一跳,还是时真狗,正有人上前欲劈了它,械大师,便道:“且慢!”说着,手腕一转一抬,便径直揭开了车上的毡布。
“你干什么?”车旁的一名山匪大惊失色。
械大师道:“此车中的硫磺乃是假的。”
那山匪腰间剑刃一翻,便径直朝着他咽喉而来,械大师静默不动。
铮、铮两声脆响,刘章的死士挑开了那山匪的剑刃。
“再验!”刘章一声令下,很快便有人上前用刀将那石头切割开来。
“假的!真的是假的!”周围人大惊失色。
“好啊!”刘章恶声道,“我倒要看看,还有谁竟在我眼皮底下中饱私囊。”
“军师饶命,在下一时鬼迷心窍,请军师饶我一....”回字尚未吐唇,人头便滚落在地,落霜的地面霎时被温热的腥血浇化,腥气和着硫磺和硝石的刺鼻味道,盘旋成了一股新奇的,恶臭到令人想吐的气味。
械大师吹了一口口哨,抱起那小狗,捋了捋它后背上咯手的动物毛,夸赞道:“我家阿发真乖!”
“阿发?”刘章起了一层鸡皮。
“恭喜发财的发!”械大师爱犬汪汪叫了两声,睁大一双狗眼瞪向刘章。
刘章:“....”
第27章 逃脱
不知为何,俞幼薇总觉得这位械大师身上的落拓不羁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只见那身板匀称、腰细如云的面具汉子微微抬了下巴,眼色疏离道:“买卖而已,你们出钱,我出货,至于旁的,何必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