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不比小几,动静自然更大,惹得外面院子里的长月和晚莹急的要冲进来,却是俞幼薇喊话制止了。
俞幼薇手脚麻利,三步两步便摸黑到了桌前,点了烛,又将七零八落的小几收拾好,对着梁绍道:“那屏风太沉,我搬不动,侯爷自己动手便是。”
说罢,转身想重新回到床上,却被梁绍快人一步勤住了手腕,俞幼薇吓了一跳,甩了几次摔不开,却被人从膝间抄起,直接抱到了床上。
甫一上床,俞幼薇急忙臀部着床,朝里蹭了一大段,又将被子抱在胸前,一双蓄满水似的眼睛狠狠瞪着梁绍。
梁绍却是被她如水的眸子瞪亮了,整个人突然兴奋起来,吹了声口哨道:“这满府除了那两个丫头外都是我的人,你抱床被子也没用!”
俞幼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敢输了气势:“我有姜卫!”
提起姜卫,梁绍就来气,他歪身坐到床边,盯着俞幼薇裸露在外面的脚丫:“姜卫跟着你出门还可以,日后进内院却是万万不可!”
俞幼薇眉毛挑得老高,明显不以为意。
梁绍却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当下放出贱话:“我反悔了,之前说好的四年后我们和离,现在不算数了,所以你身边的男人,不管是知己好友也好,护卫死士也罢,从现在开始必须跟我的人对接,我要随时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俞幼薇瞪大了眼睛。
梁绍也不看她,只飞快解释着,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今日听到你可能再次出事,我终于确信一直以来的感觉不是错觉,既然我们有幸成为夫妻,那为何不能试着去做一对真正的夫妇?你想要的,我都会成全你。”
俞幼薇今日被梁绍翻来覆去的态度弄晕乎了,哪里又肯再信他,只皱着眉,眉毛都快从脸上飞下来:“我只想你杀了韩暨后能与我和离,目下韩暨既然反了,自然朝廷也不会放过他,既如此,我也不为难你,我们就此好聚好散,我也不求你了,我要回京都。”
梁绍转过头,目光似染了晨露,亮的惊人:“母亲方才为了你受委屈,刚抽了我四鞭,她如此待你,我就要去并州了,你却舍得下她想自回京都吗?”
俞幼薇一怔,像是听错了一般,“你说婆母为了我打你了?”
梁绍洗完澡,外面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此刻将领口破开些让她瞧,果见洁白的脖颈间露出猩红一片,却正是马鞭的痕迹。
俞幼薇心里一热,“那...那我就再陪婆母一些日子,等你回来再说。”
梁绍见计策成功,也不再多说,将衣服重新掩好,俞幼薇靠过来些,从床头的小盒里取过一个白瓷小瓶递过去:“伤药。”
梁绍:“你这怎么有这种药?”
俞幼薇顺口道:“晚莹自小练功,身上总是带伤,边庸不比京都,上等的金疮药不好找,来时我便同大哥多要了几瓶。”
梁绍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的媳妇对个丫头都比自己上心。
他刚想接过来自去用药,突然萌生个念头,伸手将药推回去道:“既是给你侍女的,还是给她留着吧!我这伤口伤在后背,我自己也看不到,怎么涂?”
“我去叫方孟!”俞幼薇这次却是说什么也不敢碰他了,直接绕到床尾想下床,却被梁绍攥住了手腕:“一军主帅被自己老娘动了家法,还是因为这么个理由,让方孟那小子知道,全镇北大营都知道了,我也别去打仗了,直接躲在家里绣花吧!”
俞幼薇见他起了嗔怒,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可这几日偏偏王朝阳不在。
俞幼薇自觉道:“那让红姑进来,或者长月,她最细心!”
“长辈不合适,长月没出嫁,我倒是不介意,就怕人家姑娘脸皮薄。”
俞幼薇没了办法,见梁绍已然脸色难看起来,叹口气道:“那还是我亲自服侍侯爷吧!”
梁绍皱紧的眉毛这才放平下来。
第49章 上药
梁绍褪了外衫,露出伤口,俞幼薇目光躲了躲,小心回过头,就见男子细腻白皙的脖颈下赫然四条血淋淋的鞭印,可见梁母下手之狠。
她怔了怔,烛光打在眼睛上一时有些晃神:这人怎生得这样白?
梁绍背对她敞了衣衫,本就不甚自在,又久未等到背后的人有所动作,待他回过了头,就见俞幼薇怔怔得盯着自己手臂发呆,时不时瞄他后背一眼。
梁绍:“....”
他咳了一声,俞幼薇回过神,巴掌大的小脸红了红,心说还是自己更白一点。
她取下瓷瓶盖子,用棉布包成个小球,沾了药粉小心顺着伤口的肌理一点点滑动,自始至终梁绍没坑过一声,只是在上完药时,呼吸有些滞涩和沉重,像是忍耐了一场极其难熬的酷刑。
“好在这是冬日里,伤口还能慢慢结痂,若对到夏日里,发了脓起了炎症,那就糟糕了。”女音浅浅,裹挟着俞幼薇身上特有的桂花油的香气,潆绕在梁绍鼻尖,让他一时忘记了回话。
待上完药,梁绍这才回过神,不自在地点点头,径直朝外走,却是被俞幼薇叫停了脚步:“侯爷!”俞幼薇软声细语:“侯爷可否容我回趟京都?”
太皇太后那边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梁绍默了默,“这些日子我会让方孟陪着你,府里的暗卫也尽数由你差遣,回京都可以,待我从蔷城回来再说。”说完,便快步离开,自去抬起被推倒的屏风,回了自己的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