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王爷受封亲王以来,府里各个战战兢兢,连当差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唯恐出了差错。主子地位水涨船高,她们跟着长脸,自是高兴,可也有不好之处,便是当差更不敢犯错了。
虽然两位主子宽纵,惩罚的事倒是没怎么发生过,但她们现在身为亲王府的婢女,更该对自己有更高的准则来要求自己才对。
可在他们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时候,竟发现王妃也悄悄发生了变化,这变化认真算起来,好像是自望绣山回来之后才变的,同她们正好相反,似乎是越变越....怎么说,虎虎生威了不少。
昨日新荔在廊下当差,还听到王妃使唤王爷给她揉肩呢!
王爷那头沉默了许久,后来便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当然之后不久,又传来了王妃那熟悉的哼哼唧唧的声音,如靡丽的夜色,令人耳根发麻、脸红心跳。
这还是在午睡时,这种情况在晚上更多。
所以新荔得出一个结论,王爷的性子似乎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冷漠,甚至有些欺软怕硬,王妃硬了,他便只能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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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程之衍捏了捏她的手腕,“你一个人行吗?”
少甯仗着他的身形遮挡,嘟起红唇道:“不行你能抱我进去?”
这几日她身上犯懒,总是不爱动弹。
程之衍听罢,居然真想这么干,煞有介事看了一眼四周,道:“人还不多,我可以先抱你进去,再去外院。”
少甯才不要丢脸,赶紧推他,“你快走吧!”
恰端王迎了出来,一头揖手,一头笑道:“澜柏,怎的到了这,不往里走,二哥今日成婚,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程之衍道哪里。
少甯从他身后走出,纳了个福,“二王兄。”
端王目光在她脸上一落,随后离开,笑着同程之衍客套:“今日过后,我便也算是你三妹夫,这关系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才好。”
程之衍笑了笑,“二王兄永远是二王兄,咱们各论各的,谁也不用吃亏。”
端王莞尔,“有你这句话即可,快随我入内,今日定要好好同你喝上一场。”
程之衍比了比手,跟在他身后往外院走,却转过身朝少甯望了一眼,目露担忧。
少甯眨了眨眼。
他走后,便有高阶的女管事过来,“王妃殿下。”
少甯收回目光,唔了一声,跟着她往内院去,一路白墙黑瓦、亭廊错列,建造得分外雅致。
“菀菀。”有甜甜的女音从后面唤她。
少甯不由顿住了脚,回过头,讶异道:“萱萱,你怎么也来了?早知道,我便在程宅同你约好时间,咱们一同过来不是更好?”
程家嫁女,少甯自然要回去添妆,她和程之衍都算是半个程家人,所以自然可以看着程立姝出嫁,但端王府这边却是同宗,要是提前来这边吃席,也可以。
两人同程立姝感情都一般,便商量好一大早来了这。
而齐萱昨日才在添妆日见过,她一个闺阁在室女却不该出现在这昏礼上。
正说着话,不妨身后又有了人声,“你这丫头,在人家的地盘跑得这样快,早知道我便不该带你出来。”
“是殿下。”福宁县主走近了才看到少甯,笑着朝她行礼。
少甯也还了半礼,“嬢嬢,还是喊我菀菀吧!我听着也亲切些。”
福宁县主正想同她拉近关系,闻听此,便上前拉住她手道:“你这孩子,做了王妃之后倒是一点没变。”
后头有交好的夫人们唤人,齐萱又不想同少甯分开,福宁县主只好嘱咐了她几句便快步走了。
少甯凑近她,用仅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是不是那宋异也来?”
齐萱蓦地红了脸,眼看福宁县主一行人往前面去了,齐萱这才点了点头,“他前些日子同我说,他已入了二殿下府中,日后定好好发奋,早日出人头地,给我挣脸。”
少甯一怔。
宋异殿试名次靠后,只能外放,便算是外放,也只能去一些偏僻贫困之地,他为了留在京师,投靠端王也算不上错,只是王府的属官同朝廷官职不一样,升迁有定数,大多到四五品便再升不上去了。
他牺牲自己的官生,想来所图并不是留在燕京这一点点利益。
少甯担忧地看向面前眸含春水的少女,“县主和伯爷怎么说?”
齐萱叹口气,拧着帕子,“本来都说好的,待表哥有了功名就提亲,也不知为何,父亲、母亲突然不提这茬事了。”
少甯沉下心来,想来福宁县主和宣平伯也是不喜这宋异过早卷入党争之中,可这种情.事,齐萱这头正心热着,少甯也不敢多说,只劝道:“还是再等等吧!宋郎君虽好,但朝堂上的事瞬息万变,也许,县主和伯爷有更好的选择也未可知呢!”
齐萱却坚持道:“我只喜欢表哥一人。”
少甯方想劝她,不妨身后响起一句清凌凌的话来,“你便是齐大姑娘?”
两人一愣,同时回过头,便见一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梳着双螺髻,穿一身簇蝶柳黄裙,鬓边好大一支并珠钗,随着她说话轻轻晃动。
少甯怀疑她脖子一定很痛。
齐萱小声道:“哪里来的暴发户。”可仍是客客气气笑了笑,福了福身道:“是我,不知姑娘是?”
那女子一张圆脸,要说多俏丽倒也没有,只浑身身上被璀璨的宝石笼罩着,显得比正常人夺目皙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