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乌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鼓着腮帮子的护食小仓鼠。
他伸手就拽起一旁唧唧歪歪的少年。
冰凉的指尖擦过脖颈,兰利打了个激灵,脑海里幽幽怨怨地冒出一个想法——都是你的错,就该把你丢出去。
这想法当然不是他自己的,那就只有可能是【通感】过来的。
“怎么就我的错了。”他挣扎着站定远离男人,“贝芙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明明是你这家伙的错。”
“等等……”贝芙震惊,甜甜圈也不吃了,“你说什么,你在和他说话?”
“当然不是,我只是感觉到了这家伙脑子里的内容,就一点点。”兰利解释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一脸委屈,“不是我主动的,是他碰到了我。”
他摸了摸后脖颈,感觉凉飕飕的:“话说回来,贝芙,你没试过和他交流么?”
贝芙狠狠地咬着甜甜圈,吧唧吧唧嚼出声:“试过,不可能,没可能,唔嗯,完全无法沟通,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楚乌看着两只人类亲亲密密地互动,而自己完全被排除在外,牙都咬碎……
核里好像有小虫子在里面不安分的爬来爬去,钻来钻去啃得哪里都是碎屑,尽管他知道这不可能,他的核晶莹剔透,完美无瑕,坚固无比,更是不可摧毁。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两只小家伙嘟囔完之后,全程完全无视他径直上了楼。
……他们想要说悄悄话。
楚乌很不想承认自己在偷听,但他的神经元老老实实地这么做了,贴伏在阁楼的地毯下面,对于地毯的存在非常不满意。
于是,他听到一个非常高频率的词汇。
每次金毛用湿哒哒的眼神看着小人类的时候就会嘟囔那个音节,然后小家伙就会很无奈地开始发出叫声,就像是在回应,有来有回的非常融洽。
如此反复几次后,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那两个音节就是小家伙的名字,人类世界的名字。
楚乌看不下去。
他眼睛都红了。
这么久都没有获得足够的信任,而兰利和她相处了不到半天,他们就有说有笑地交换名字,放心地分享食物,甚至还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内休息……
她对那只顶着一头小羊羔毛般金发的邪恶小子,毫不设防。
完全忘记自己和对方不是同一个种族的某人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棕黑色的,虽然说不上柔软,但手感也很不错,为什么她不摸,她应该摸摸他的。
楚乌深吸一口气,接续上前辈的神经元:「我觉得你的建议糟糕透顶,我就不该把兰利带回来。」
前辈正在忙着清理涌进家里的冬蝇,这些烦人的玩意儿最近好像被什么吸引,大批大批地从地界涌出。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只是看着这些画面,看着贝芙和他这样,我就完全忍不住脑海里的那个念头。」
楚乌把神经元偷偷摄下的几个玩闹视频,还有最后两人一起坐在毯子上头抵着头亲密无比的照片发过去。
前辈:「哎?是叫贝芙么,很不错的名字,我以为你会为她起一些更适合你风格的名字比如小黑或者墨墨之类的。」
楚乌有些沮丧:「不是我起的,她本来就有的名字,也不是真名。」
「嗯人类当然没有真名……画面看起来很温暖啊,人类家庭里经常会出现这样可爱的相处时光,你应该能感受到,他们很放松。」
前辈:「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什么念头?」
楚乌:「我想把兰利安乐死。」
前辈:「O.o……」
前辈:「o.O……」
前辈:「你从哪里学到的?」
楚乌:「《异界生物安乐死的一百种方法》.pdf【已接收】」
楚乌:「小乙发给我的,如果江云的哥哥同意……」
「够了,我会没收小乙的乱七八糟藏书。」前辈腾出一条腿擦了擦汗,「首先,擅自伤害他人珍视的异宠是非常不对的行为;其次,你的想法很危险,兰利只是一个脆弱的小人类,你要负起责任,即便只是寄养,我们说好的不是么。」
终于打死最后一只冬蝇,他看到楚乌最新的消息。
「我知道,我会有别的办法对付他的。」
前辈:……
拜托,那是人类哎,最弱的食尸虫都能把它们吓得半死,一定要这样如临大敌么。
话说回来,这孩子该不会是在嫉妒,呃,有可能么?
前辈想了想,还是叮嘱道:「有些人类会对伤害他们重视之人的对象报以顽固深沉,直至自己毁灭的恨意,那个时候可就不是讨厌那么简单了。」
楚乌没有回答。
他盯着前辈传过来的那几个字看出了神——重视之人。
重视之人。
楚乌花了几秒钟想清楚这几个字的含义,然后感到非常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