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机会来了——敲死这狗男人,从银光花海找到连通人类世界的光门。
思绪在一瞬间完成逃跑的规划,带起久违的兴奋雀跃通电一般驱走浑身的懒散劲儿。
身体的动作比大脑的反应还要快,贝芙已经冲到了男人面前,捡起地上的花铲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拍下去。
邦地一铲子下去,她的手震得发麻。
去死!
不,不不,敲晕,或者重伤就好……
贝芙脸烫得很,眼皮剧烈痉挛,手也抖得厉害,心跳快到仿佛要从狭隘的胸腔里呕出来。
她踉跄几步,花铲哐当落在地上,腿也一软后跌坐在地上,屏紧呼吸,用力听着,不敢睁开眼睛。
贝芙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有什么东西甩动水珠四溅的声音,并没有男人的呼痛吟声或者咒骂,只听到几声深深地喘息,有些紧迫,仿佛在压抑什么。
贝芙终于睁眼,看见神经病蹲在她身前,手里抓着那朵还在扭动的“花盘”。
阳光在他的身后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折射出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垂落的额发下,霾蓝色的眼睛水雾弥漫,盛着一种不太好形容的情绪。
俊美无俦,毫发无损。
“……”
莫名其妙的,她松了一口气。
等等,正常人被这么一铲子锤到脸上会一点事都没有么?
贝芙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机械音波动,让她一阵头晕目眩,无法再集中注意。
回过神来,大脑好似被笼罩在灰濛濛的雾气里。
她看到眼前男人冷酷的眼神,下意识心虚地躲开,眼睛乱飘看向自己的脚趾,心里咯噔一声——再没有什么比趁火打劫不成反被抓包更倒霉了。
她为什么要手软,就应该多转两圈蓄个力来个猛的直接敲掉他的脑袋!
贝芙脑子乱糟糟。
楚乌喉结滚动:“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她居然跑得那样快,那么激动地担心着自己。
刚刚那个样子一定把小家伙吓坏了,有那么一瞬间,她闻起来超级香,下一秒就变得又酸又苦的,就像是在深深自责。
浑身上下每一条神经元都在催促他去抱抱或者贴贴她的脸颊,好好安慰安慰她。
但楚乌没有这么做。
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尽管这有些难以忍受,但他得习惯,否则在获得足够的饱腹感之前,空虚的饥饿也许会促使他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
他深深地看了小家伙一眼。
这一眼让贝芙想要溜走的脚定在了原处。
“我,我其实是……”她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不小心被踩扁的纸袋,硬着头皮递过去,干巴巴解释,“把这个给你。”
声音小到和蚊子嗡嗡没有区别。
如果刚刚的脚感没错的话,现在袋子里的那个东西,应该已经,呃,爆浆了。
贝芙偷偷踢掉拖鞋,小心地看着男人的脸色。
他果然一点都不意外!
经常杀人的肯定都是这样!
楚乌当然不意外:一团模糊的血肉,连最基本的装饰性功能都没有了,小家伙不想要也是正常的。
腐烂的话,好像还是有一点点作用的。
他这么想着,随手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填进了土里。
“……”贝芙打了个寒颤。
很好,到时候那只小怪物找上门来就不该找她了啊。
神经病好像没有要追究她刚刚做了什么的想法。
贝芙从发愣的状态里回过神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干净,冷淡,这么好的阳光,气息依旧是一种凌冽到微微发苦的冷。
她看见男人动作非常迅速地捡起那株断了头的海葵,塞进草坪上挖好的小坑里,然后把“花盘”放上去。
海葵的截断面生出数根白色带着粘液的须须,啵得一声吸住,花盘正中缓缓出现一颗圆滚滚的珠子,男人把它揪下来,海葵瞬间没了张牙舞爪的气势,只是软绵绵地摇曳。
是果实么,所以它到底是植物还是动物?
贝芙还在思考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一只手忽然伸到了她的眼前。
宽大的手掌上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圆形珠子,没有颜色,是透明的,看起来就像是凝固的水滴。
“给我?”贝芙指了指自己。
“小甲家里养了很多,这种果子吃起来很解压,你应该只要拿着玩就能有作用。”楚乌点点头,看着小家伙一脸疑惑,他忽然想起来,她听不懂。
贝芙还没搞明白他什么意思,男人就把手收了回去。
“喜欢哪个颜色?”楚乌转身捞起放在水池边的花,把里面已经结出的果子都取下来,“嗯,也不用挑,所有的都是你的。”
贝芙手里多了好几颗珠子,仔细看能看到内部有颜色的丝络,很浅,大部分看起来就像是小时候玩过的几角钱一包的水宝宝。
在手里冷冷凉凉的,她捏了一下其中一颗,不是很硬,但不像水宝宝那么容易捏碎。
但很快,贝芙发现这些色彩淡淡的珠子在她的手里逐渐变得颜色浓郁,质地也逐渐变得坚硬甚至多出光滑的切面反射着阳光,就像是精巧无比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