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待, 等待这个男人产生厌倦。
因此贝芙最近表现得格外温顺, 并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 包括但不限于骚扰他办公,把各种摆件乱放, 在房子的墙壁上用番茄汁沙拉酱涂鸦……等等一切恶劣可以称得上是在作死的行为。
当然没有真的找死,至少表面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贝芙发现这家伙的神经病,更严重了。
男人好像后脑勺也长着眼睛,总能在她“不小心”把甜豆粥摔到他笔电上的时候极快转身。
一手稳住碗,一手夹住她。
没错,就是那种胳膊一箍卡在腰上的动作,而且每次都会做出先稍稍疑惑,后惊讶愉悦又有些歉疚的表情,不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想到这里贝芙就觉得腰疼。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
真可爱啊……
楚乌把小家伙放下,一只手捂着胸口,掏出便携式终端敲敲打打,不出他的预料,在十分零三十六秒后。
小东西鬼鬼祟祟地开始行动。
它一如既往地端起一份碳水食物,放轻脚步地靠近他。
“……”又一次被夹在男人胳膊里的贝芙面无表情。
看来,同样的伎俩无论多少次都不会成功。
并且,这确实很幼稚。
又一次精准地接住自家崽崽的投喂,楚乌好想好想直接把小人类塞进本体里,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
他克制地捏碎了碗。
不行,不行,好不容易不再应激。
不能吓到,要慢慢来。
绝对不可以,就算主动也不可以……
粘稠微温的薏米混着黑豆从男人的手掌上的碎瓷片里混着滴滴拉拉的鲜血淌落。
贝芙有些目瞪口呆。
但她马上想到自己的脑袋也就像个西瓜被这么掐爆,心砰砰跳得厉害。
楚乌听见了,胸腔的核也转得飞快。
他很想要将脸埋在人类柔软的肚皮上听听那扑通扑通的心脏跃动的舞点,但直觉与理智双重警告,绝对不能那样做。
贝芙皱着眉眯着眼睛,心惊胆战的等着变态下一步要把自己剐了还是怎样……
结果耳边传来咔吧一声。
男人手里的瓷片碎得更彻底,几根手指攥得紧紧,好像完全没有痛觉。
果然是神经病。
啧,痛死你最好……
贝芙眼睛一亮。
她尝试挪了挪,哎,有点松劲儿,像一条鱼一样呲溜从他的胳膊上滑下来噔噔噔躲到沙发后面。
就露出小半张脸,闪亮亮的眼睛还在偷看。
在看着他……
在散发着气味,那股浅浅的,无比诱惑的,吸引着他产生触碰,拥抱,包覆,甚至吞噬。
楚乌感觉自己的核要憋炸开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楚乌深呼吸。
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
楚乌决定今天就完成那个重要的仪式,这并不是为了让小家伙更心甘情愿地和他接触,它已经这么主动了,不是么?
不过是按照网友的建议,和人类交换名字。
想到这里,他终于平复下躁动,稍稍耸着肩膀还有些颤动,是拟态身躯里的神经元还在不安分地快速游走。
贝芙打了个哈欠,眼带水花。
她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洗漱,准备悄悄溜走,于是又看了看那边。
下一秒,视线中的男人似乎膝盖一软,扑咚一声跪在地上。
贝芙:“嘶……”
一定很疼,疼死他最好。
贝芙心情愉悦地扭头准备去浴室给自己洗脸漱口,刚迈开腿,一种过电般的直觉从脚底往上直到头顶,倏得一下头皮发麻。
地面在震颤,天花板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她踉跄了两步站稳。
“又来?”贝芙忍不住去想这个房子是不是活的。
没什么好怕的,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然后,顺着墙壁流下来的黑色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不约而同地朝着她的方向咕涌……
贝芙听到自己可怜的大脑发出“叽!”得一声。
身体先一步动作,慌不择路地跳上沙发,踩上去那一刻的脚感让贝芙头皮发麻,就连沙发的材质也变得恶心。
这什么异形房子啊……
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好一会儿,黑水终于开始慢慢的往回退去。
贝芙还没有松下一口气,身边却多出凹陷的重量,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不过一掌的距离。
贝芙浑身紧绷。
紧接着,他坐正,血渍呼啦的手掌在新沙发上留下几枚手印。
真不爱干净,她继续警惕地看着,莫名从男人的身上看出来那么一丝严阵以待的意味。
要做什么?
尽管这些天的相安无事和试探的结果都表明,这个神经病大抵是把自己当成个人型抱枕,包括但不限于用脸非常大力地蹭她的脸,时不时就过来抱她一会儿……
但贝芙还是没办法让时刻都在颤动不安的大脑完全放松。
万一他忽然兴起不想再玩这种过家家,稍微用点力气……毕竟神经病的脑回路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