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芙小小声地问奥森,又看了看菲萨:“你们听得懂它们说话吗?”
某只熊蜂还沉浸在自己将要当父亲的喜悦当中,说话的声音都放低:“除了地上躺着的那只,其他的都听不懂。”
菲萨则是轻抬下颌摇了摇头。
好好好,那么这里只有她能当两族友好交流大使了,翻译器还好好戴在手上。
贝芙走到多眼蜘蛛球前面,对方正伸出好几条腿,颤颤巍巍地给地上的人头顶拉上毯子。
“那个,他还没有死。”
奥森:“噗。”
菲萨:“很好的开头。”
“嗯。”贝芙握拳给自己打气,见对方没反应,又走近了一点。
前辈猛地往后一弹,跳到了小乙身后,他还记得江姜博士的话——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眼前看似人类少女,实际上是深渊大boss的存在,所有无害都不过是表象罢了。
他戳了戳小乙:“你去,你和她至少有睡过觉的交情,而且,你比较坚固。”
“喂喂喂,这种话不要乱说。”小乙一边嘟囔着,一边稳步上前,曲身蹲下,让自己的眼睛能够与她平视,“黑头发的小恶魔,你想说什么?”
贝芙已经打好了腹稿,心渐渐沉静下来。
“对不起,我伤害了楚乌,我想他大概是你的朋友,或者家人,这一切我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发生得太快。”她硬着头皮把重点说出来,“总之,他有了我的孩子,崽,宝宝,或者小球怪之类的,现在,你们可以把他带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吗……”
「痛痛,崽崽。」
两个八杆子打不着一起去的词汇让众球完全一头雾水。
他们就不该对瑞文的叫声转换器抱有什么希望。
看着贝芙担忧的眼神,小甲大概猜到一点,他还是忍不住上前比划:“没事的,没事的,楚乌大人身上的伤都能恢复,超快,这点只是小意思啦。”
“胳膊肘不要往外拐,你居然安慰罪魁祸首?”
“可她看起来是无辜的。”
丙丙神经不是一般的粗,转头就把江姜的叮嘱忘光光,开始睁眼说瞎话:“是啊,她看起来依旧只是一个小人类,这样的她能伤害到谁?”
就连前辈也开始犹犹豫豫:“那还要不要把她一起带走?”
小乙彻底无语:“你们是不是没看到她身后的那两个家伙,无论是哪一个,看起来随时能和我们拼命。”
他取出神经元中放着的折叠疗养舱,麻利地把地上的人连着毯子一起塞进去:“走吧,能带走楚乌大人就不错了。”
然而,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小乙垂落在地上的钩爪却被轻轻地抓了抓。
小家伙一脸忐忑不安,像是知道自己错了什么错事,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指了指他的头顶。
天呐,这种恶魔,谁能忍心责怪呢。
小乙为楚乌大人,也为自己的迟疑默哀一秒,他弯下了身躯,让她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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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特市,诺唯生物科技有限大厦。
特殊疗养室内,巨大长椭型玻璃舱里漂浮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俊美男人,他半敛着眼眸,灰蓝色的眼瞳沉静如海。
楚乌醒了。
他没想过自己能活着,从奥森到来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做好了与贝芙分离的准备,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预想着她离开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时间足够充足,也许他们之间真的能够产生特殊的感情纽带,那个时候,也许她就不会再想离开,也会舍不得把他吃掉。
但就像事情的变化总是赶不上计划,雨季的提前和深渊虫族的出现都在预示着时间的紧迫。
“楚乌,楚乌,你还好吗?”
第一次,听到她清醒着说出自己的名字,她软绵绵的叫声,原来并不是在撒娇,只是音线如此,透着焦急的关切。
“你醒了,太好了,我听不懂它们说话,它们也听不懂我说话,我还以为它们会把我当成罪犯关起来……”
“我。”楚乌抬起胳膊,手掌贴上玻璃,“不必担心我。”
玫瑰金色的,紫灰色的,血红色的,鹅黄暖白色的丝线从他手掌上的纹路伸出蔓过修长的指节,沿着指腹,像没有实体般穿过厚实的玻璃,飘动在贝芙的眼前。
“这是神经元,和虫族的精神链接不同,你的身体需要一点点大脑不抗拒接触它们的信号,才能融入它们的语言体系,就像,你不再抗拒我……”
话尚未说完。
营养舱前冒出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孔,银色长发挽起依旧长及腰,彩色玻璃般的眼珠里盛满了仅对身侧少女的关切:“我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菲萨目光注视在贝芙身上,话语饱含歉意,说话的对象却是玻璃舱里的楚乌。
“你不会介意我,在这里保护贝芙的安全吧。”
他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靠得有多么近,视觉差看起来整个身躯将娇小的少女完全笼罩。
楚乌感到自己胸腔的地方酸酸涨涨。
他已经想通,贝芙不吃掉他的唯一理由,恐怕就是出于人类对于传承后代的渴望,希望他好好孕育属于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