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森滚圆的肥肥小身体抖落沙粒,趴在沙盘边上,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伤心。
“好的。”贝芙默默移开视线。
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想, 它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它居然会放心。
楚乌当然不放心。
但他再不去工作就连最基本的食材都要买不起,中午做饭顺便清点完厨房墙壁内的库存之后,他悲催地发现自己钱包彻底瘪瘪,打算开口再预支一点薪资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他已经欠前辈好多工作没做。
虽然贮藏神经元里有很多的彩钻, 但那是贝芙的小金库, 他不会动, 也没资格动。
更糟糕的是, 他同样需要进食来满足那份不断涌动的食欲。
才来到工作地点呆了五分钟,他就已经开始焦虑得触爪满地划拉了。
前辈尝试转移他的注意力:“楚乌大人, 最近怎么样?”
雨水从他身上的玫瑰色纤毛的缝隙中流走,因此整只球看起来依旧很蓬松,和飘在雨中被水浇得散发出幽怨气息的黑球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指什么方面?”楚乌快速飘到工作地点,一边整理着裂隙的边缘,一边专心致志地用神经元抽空摸鱼看看家里的情况。
看着空洞的裂口几分钟之内就被补上,前辈松了一口气。
最近经常出现虚空裂隙,仪器的强度不够同时没有使用的支撑点,无法进行缝补,一般这种情况只能靠它自愈,但这种裂隙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已经严重影响到日常生活了。
楚乌大人直接把裂开的空间扯到一起摁上——简单粗暴,但是有效。
前辈帮忙把清理下的碎屑都收集起来:“当然是您的身体。”
“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很好。”楚乌用最快的速度把最后两个破洞也补上,身下的触爪像尾巴一样抖动拍拍,“都好了,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啊,做得很好,但是……”
往家方向扭的黑球被一条长长形似蜘蛛腿的触肢拦住。
前辈腾出两条腿掏出记录单:“我们还有二十八个市要去。”
楚乌:“……”
好多,好远,好麻烦。
前辈收回自己的腿腿,整个球的眼睛都齐刷刷斜45度角地看向天空,语气忧伤:“如果没有你的话那就糟糕透了。”
楚乌默默挪回来一点儿:“真的吗?”
“像楚乌大人这么认真做事又专心勤快的同事,说出去别的组一定羡慕死我们王牌小队了。”
“只有楚乌大人才能短短一天就能将半个多月才能完成的项目做完。”
“贝芙如果知道你是这么有实力,这么棒的小朋……咳咳。”差点说漏嘴的前辈一个大咳嗽。
“还愣着干嘛。”楚乌催促道,“早点结束早点回家,真的,雨季对贝芙很重要。”
前辈叹了口气,追上去:“好好好。”
没想到小乙的话术这么有用,但是,雨季和贝芙?这两个词有什么关联吗?
某只球身后的触爪都要甩出残影来了。
-
雨,连绵不断的雨,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
如果不是这栋小洋房里还有钟的话,这种天气让人完全无法区分现在是什么时候……
在奥森数次变成人形却被黑色丝状防护网和她隔离开后,贝芙悟了——之前隔离兰利的这玩意儿果然是小黑弄出来的。
以及,奥森说它走的非常匆忙。
是躲自己躲出去了吧,工作什么的不过是借口罢了。
她拨弄了一下水母给的蓝白小手环,不出意外地听到了兰利那边的声音和画面。
“贝芙,我又要去打针了。”金灿灿的卷发一晃一晃,耷拉着一张脸的少年似乎是坐在透明玻璃箱里。
“是吗,会害怕吗?”贝芙放下心来。
“当然不。”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从精神头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又好好的聊了一会儿,兰利忽然神情有些严肃。
“贝芙,有一件事情,我感觉和你有关系,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东西很快就会找上你”
他说的是那天包围着他的无数细小虫类。
“没事,我大概心里有数。”贝芙不知道该怎么和兰利解释,这个金手指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是什么原理。
她看了看对着窗户不知道在嗡什么的奥森,尴尬地叹了口气:“我想,不会有事的。”
“好……安全…等……再说。”兰利那边的雨水声音忽然变大,声音时断时续,也许是因为室外信号不好,画面中断。
刚刚还在嗡嗡的熊蜂不知道去了哪里。
“奥森?”
没有任何回应,一下子,屋子里变得安静起来,桌上的沙盘里有一行字——我得回去一趟看看菲萨的情况,很快回来。
菲萨是谁,也许是奥森很重要的朋友?
贝芙看见窗边上的水珠,它们在发光,似乎每一颗水珠里都有一星彩色的微尘,是看花眼的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