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芙的眼皮仿佛被蛇蛰咬般跳动了一下。
她默默把视线收回来,不用怀疑,这家伙肯定还会帮忙埋尸,不,也许会直接吞掉,然鼓起毛茸茸的肚子做出期待的动作……
贝芙不由得回想起过去那些天的日子,确实,在她或者兰利主动提出要求的时候,神经病从来没有拒绝,甚至可以说得上予取予求——它一直对他们都很好,以它认为的方式。
而她却在践踏对方的信任,踩在这份无限度的纵容上,无视可能对它造成的伤害。
【我利用它。】
绕着黑球飞舞的奥森感受到女王内心纠结的情绪。
思考片刻,他恍然大悟。
这只球形异种,同样臣服于他们伟大的女王,已经成为供女王驱使差遣的奴仆,虽然没有他有用,还无法和女王建立精神链。
该死,那么这家伙为什么没有一点点自知之明。
“献上礼物的时候,应该匍匐着亲吻她的脚趾,不,对于身为异种的你来说,亲吻拖鞋就差不多了。”奥森精神抖擞,嗡嗡飞舞。
亲吻脚趾超出贝宝现在可以接受的肢体接触了——他昨天才被踹过。
楚乌无视掉吵闹的嗡嗡声,终于把核上粗糙会硌手的神经元都清理掉切碎,连带着最外层的表壳都擦圆润,防止她玩着会伤到自己。
然后,他确保没有一丝防御神经元还在上面,非常小心地放到了她的手上。
当那颗看起来和鹅卵石没有分别的石头落在手掌上的时候,贝芙产生了一种错觉,在她的手里,好像躺着一颗缓缓脉动的心脏。
冰冷的心脏。
奥森从少女手中拿着的东西上感觉到一股浓郁到可怕的力量:“你确定,这对她没有影响吗?”
楚乌:“没有。”
他想,他发现了一件事情的真相,但还不太确定。
楚乌:“但你碰到的话,可能会失去理智。”
围在贝芙手边有些好奇地飞来飞去的奥森差一点点就落在那颗“石头”上,闻言一个猛地升起。
贝芙站了起来:“带我去诺唯,就现在。”
一蜂一球交流过后达成一致。
——您应该先吃东西。
贝芙用最快的速度干掉桌上的早饭。
“现在,带我走。”
-
直到来到银光花海,贝芙感觉这一切进展得快到有些不真实。
自己甚至都没有用上什么能力——如果【言语】的能力对球怪会有用的话。
她坐在泡泡里,奥森落在她的膝盖上。
而小黑……
它变成了做饭时候的那个样子,圆润硕大的球形身体,表层有无数的黑色羽毛起伏金光流动,看不到眼睛在哪,三条触爪如影子一般在身躯下晃动着。
楚乌能够感觉到,泡泡里的小家伙在注视着他,尽管他很想让背后长出眼睛同样温柔地回视回去,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就目前而言,他们的关系,暂时需要一定的距离来弥补,仅仅只是表达道歉,是毫无诚意的。
贝芙并不知道它在想什么,只是看久了,觉得这样的它有点奇怪……
和其他球怪比起来,它身上没有任何斑点或是肢体,更没有面部的器官,眼睛鼻子嘴,一个都没有,身躯也不像蓝白水母一样是湿湿滑滑的,至于那些羽毛,和奶黄鸡蛋球身上的绒毛看起来就非常不一样。
只是短短一天半不到的相处,贝芙已经大概摸索出了这家伙的性格。
它行动之间,更像是一只有些蠢的大型动物。
也许,它和那些球怪唯一的相似点,大概只有身体是圆形?
当它变成小黑毛球那种形态的时候,她很难很难把它和“神经病”联系起来,但现在,它这样庞大,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又再度出现。
贝芙并不是什么坚强的人。
她其实和其他的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在图书馆习惯了坐在一个位置上就会每个周末都早起提前排队为占到那个位置……
但事情总是会有意外的,比如不是每次都能抢到同样的位置;比如本来才勉勉强强适应这个世界稀奇古怪的球怪,就遇上一波可怕的虫潮;比如才想着要好好弄清楚系统的底细,就直面幕后黑手瑞文。
她明明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但早起排队却比不上前一天就用书本占座的人;杀死了本,他还能变成虫子;勉强捡了半条命,却被瑞文威胁。
糟糕透了啊,她这种活在夹缝里的家伙,现在还拥有什么呢?
贝芙感到手里的“石头”在微微发热,像是一只温驯蜷伏在掌心的小动物。
膝盖上的熊蜂也抖动翅膀飞到她身旁的小沙盘里。
——你拥有我。
——你拥有我们。
它圆鼓鼓的肚子沾了碎沙,歪着脑袋的动作像是在担心。
能听见她心声的,眷属吗?
熊蜂更加卖力地在沙盘上爬动。
——是的。
贝芙陷入思考,她对自己现在拥有的能力还是感到非常陌生。
直觉告诉她,【言语】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每一次使用都伴随着精神与情绪的透支,但她现在,并没有任何其他手段能够与瑞文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