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子另一侧的小黑球慢腾腾蠕动过来,一屁股坐在激动晃动身躯的熊蜂脑袋上,压了个结结实实。
“……”
贝芙莫名有一种家里宠物不合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开什么玩笑,这俩家伙都不过只是可以变成人形的非人类生物,这里只有她是不折不扣的人类宠物罢了。
绝不能被它们蠢萌的外表蒙骗。
奥森艰难地在某球的屁股下尝试爬开,完全爬不动,心里记下第二笔账。
“你和贝芙有什么关系?”楚乌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仗势欺人,这是他和贝芙的小家,任何外来者会带来的潜在危险都将扼杀在萌芽阶段。
奥森的六条腿都在用力。
这偷走女王的死黑球,绝对居心叵测谋划着什么。
“你能听懂贝芙的话。”
呵,愚蠢的球型异种,如何能够理解高阶虫族独有的精神意志传达这样的高级沟通方式——不对。
奥森回过神来,这家伙为什么能他毫无障碍的交流,他的精神屏障呢?
楚乌感觉被压住的虫子僵住不动了。
然后,他听到了这只生物进入屋子内说出的第一句话。
“哦~你听不懂?”
十足的嘲讽意味。
楚乌:“……”
谁说他听不懂的,翻译器又没坏。
“起开吧你。”奥森一拱,终于把身上的家伙拱开,“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我的真名,我们当然可以正常沟通。”
果然和他的猜想一致——这只生物,也许和贝芙有不浅的亲缘关系。
那么……
楚乌往后一震,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毛都写着凝重:“你是她的生父?”
这只球是神经病。
奥森翅膀抖了一下,又抖一下,确定了这个事实。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从天而降一只扣下来的篮子将他和这只脑回路不太正常的家伙关在了一起,颠簸起伏中他们左滚右滚,拎着篮子的人大概是在楼梯上移动,然后,停下来了。
“小黑,好好照顾奥森。”贝芙确定篮子里的黑毛球听懂,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们和谐相处,也许它的主人会来找它,呃,总之,我希望我能有一些时间独处。”
「照顾。」
「好好,一起。」
「我,一个人。」
楚乌非常认真地上下晃了晃他的身体——这代表人类点头的动作,意味着听懂了。
“OK。”说完,贝芙也点点头,又顿了一下。
怎么感觉自己和神经病的地位一下子颠倒了?
这一系列有些超出预期的行为让她的大脑忽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想法。
如果……
她是说如果,直接管这家伙要那颗核的话,会不会比自己动手杀了它再掏简单得多?
毕竟瑞文曾说过:“任何人类能够接触的武器都无法伤害到它们。”
贝芙回到了阁楼,关上门。
她掏出床底下的小沙盘,一边想,一边在上面涂涂画画。
先画了一个圆形,再在上面添加几根毛毛,然后画了一把刀子……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画面上毛球已经被小刀切成两半,中间上方画着一颗更小的圆球旁边打了个勾。
呃……潜意识给它开膛剖腹了一遍。
算了,一想到对方的智商可能不怎么高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贝芙偷偷把沙盘又塞回床底下。
殊不知在她把沙盘塞进去的下一秒,床底的地板裂开了一张嘴,一条粗硕的神经元把小盘子直接原模原样吞掉,送到了另一边。
依旧是一只小球的楚乌两条黑毛交握放在胸前。
刚刚在篮子里的短暂不友好沟通里,他已经确认了这只低级生物的来意,并且达成了一致的共识,那就是——更好的养贝芙。
当然,他否认了自己猜测的生父身份。
楚乌大胆猜测,对方是惧怕自己出于为贝芙鸣不平的心理而杀死他泄愤才否认。
但没有关系,人类世界大部分雄性都是只管生不管养的,这家伙在贝芙成年之后找回来的行为虽然不道德,但看在贝芙的面子上,勉强也可以接受。
楚乌认为:可。
既然贝芙提出让他好好照顾对方,那么,作为贝芙的未来伴侣,他应有些自知之明,当然也会将贝芙的希望做到最好。
尽管对面是个垃圾父亲。
此时此刻,沙盘被黑色的触爪小心抬起放在一球一蜂的中间。
奥森:“做什么?”
楚乌:“制定更加了解贝芙的计划。”
奥森发不出满的嗡嗡声:“你这种行为和偷看孩子日记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暴露了吧,只管拈花惹草而不负责的低等生物。
楚乌认真回答:“我没有孩子,但某些生了却不好好养孩子的家长除了虫渣再没有更恰当的形容词比喻。”
奥森扭头就要飞走——他跟这种脑回路奇奇怪怪的智障没有共同话题。
“我认为,贝芙画的好像是你。”楚乌话音未落。
奥森在空中迂回扭了一个肥美的椭圆,完美落地:“那还用说,不是我难道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