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八条腿都在不安挪动,脑袋又往前凑了凑。
虫肢的短毛触感让手掌有些发痒,莫名让贝芙想起赖到在地上狂摇尾巴的流浪狗,真是热情无比啊,但是她的胳膊抬得有些酸软。
下一秒,这只体型明显大得超乎常理的蜘蛛就在她的眼前,一点点缩小,就像是在观察着她的身高,让她不必抬头。
直到它硕大无比的身躯,一点点变成了足球大小。
贝芙蹲下来。
噢,银色的蜘蛛,它就像是一只八条腿的小狗。
当她收回手的时候,它甚至还努力地撑起脚脚一副完全不想离开的样子,黏糊糊地磨蹭。
奥森:“……”
希尔瓦拉,你的忠诚呢,你对女王至高无上地位的忠诚呢!
绝不在任何对象面前低下头颅的尊严呢!
这是耻辱。
奥森愤怒地摩擦着他的一对前足,再也无法忍耐,完全放弃了潜伏——就知道疯子没有脑子,还是得靠自己。
他飞了出来。
黑压压的阴影出现在地上,贝芙还在逗弄蜘蛛,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细碎抖动的砂石都在往少女的方向移动……
不,奥森升高到足够高的距离,才发现那些全是“蛛”脉的虫,他们已经接近理智全无,只剩下本能,轻轻松松便成为这一缕精神力的俘虏,将她当成了自己人,顺从得就像是小猫小狗。
在这样汹涌的虫群之中,她甚至一点都不害怕,苍白纤细的手一一抚摸过他们的精神力,甚至还因为几只蜘蛛笨拙地垒在一起争宠而发出了笑声。
这样的画面越是温馨和谐,奥森胸腹中的怒火就愈发旺盛。
盗贼盗贼,可耻的盗贼!
他极速俯冲——翅膀却被什么东西抓住,戛然而止。
那股黑暗的力量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他团了起来,还努力想要捏小,奥森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这是在他的精神空间,他的领地,到底是什么家伙这么不讲道理。
他被捏得奄奄一息。
“啊,小黑你也在这里吗?”
直到少女发出惊讶的疑惑,奥森和什么东西一起,落在了地上。
贝芙直觉不太对劲,她做梦可从没有梦见过球怪。
楚乌是跟着她的精神力偷偷溜进来的,他对这些虫子的思想毫无窥视欲,毕竟也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干巴巴的精神图景和苟延残喘的模糊意识。
它们的气息和贝芙十分相似,又有些不同,但那不重要。
现在,他抓到了一个试图攻击小人类的坏东西。
本来是准备吃掉的,但是被发现了。
两条小黑毛高高举起某样东西,尝试转移注意力,她刚刚玩得很高兴来着,浑身都散发着放松的轻快光点。
那么,继续玩吧,加上这一只。
贝芙:“……”
小黑抓了一只蜜蜂。
“快丢掉啊会扎你的。”
这笨蛋毫无反应还往她的方向又举了举,两根黑毛分别一条托着蜂的脑袋,一条托着蜂的腹部,看起来并不牢固,蜂的翅膀却在奋力的扇动。
贝芙想起那只眼珠。
为什么,它总是给自己送一些奇怪的东西,怪物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那么大的蜘蛛都不咬人,估计这里的蜜蜂也没什么危险性吧,她松了口气,伸手打算接过来。
奥森抱紧了那根黑毛:士可杀不可辱,他宁愿被这只球怪的精神力碾成渣渣,他也绝不会——
好温暖。
贝芙动了动手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感觉这只蜂要更圆润一些,她认真地看了看,好像不是蜜蜂,而且,它落在自己的手掌上晕过去了。
而且,湿漉漉的。
好怪。
她想起来,好像,外面在下雨,可这里是走马灯吧,或者梦,梦里根本没有雨。
在她意识到的同时,指尖的光芒缓缓退去,眨眼的同时,围绕在她身边的蛛,沙土,昆虫的雕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棕色的木质桌面上有泡泡在起伏收缩——就像她刚刚刚刚吃饭的时候看见的那样。
贝芙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指尖微微湿润,桌子上的小黑球几乎是同时,做出一个包覆的动作滚圆的毛绒身子张开,将她的那几根手指吧唧含住。
像是把手指戳进了一堆冷冷的毛里。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
她刚刚做什么了吗?
好像是小憩了一下,梦见了一群小狗蜘蛛,还有……还有什么呢,一只蜂?
贝芙想起这货肚子里装过一只眼珠,硬着头皮把它从自己的手上拔下来:“什么都吃,你真不讲卫生。”
「好脏。」
楚乌深以为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哼不过是一群臭虫子,在小家伙的手上蹭了那么久,可不是脏吗。
思及此,他更加卖力的用毛毛把每一寸肌肤都扫过,连指缝也不放过。
贝芙:“……”
她的手是被舔了吧。
虽然这家伙没有嘴巴,但莫名就是有一种被舔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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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森脊背上的翅膀扇动频率变快,他如果有泪腺的话,现在一定已经幸福得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