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对她,未免太残忍了些。
电话那头,林秋音迟迟没有听到荷荔的声音,疑惑问道:“你怎么了,这会儿不方便讲电话吗?”
她知晓好友现在在北京出差,方才电话里也听到了另一男声。
荷荔咽下一口虚无,努力扯出笑,说:“不是,恭喜我们秋。”
见她声音如常,林秋音没把方才的不寻常放心上,又接着说道:“这网站的用户大多都是国外的,也不知道我弟弟是在哪里生活,除了中文,我只学过英语,水平还一般,你说我和弟弟不会存在沟通障碍吧。”
荷荔听着,想象着林秋音的雀跃,和事情的后续走向,莫名的,眼睛就有点湿润了,想告诉她,又不忍心。
坚守了十多年的寻亲事业好不容易有了转机,她不舍得斩断她的好心情。
没来得及掩饰的哽咽通过电波传过去,被林秋音捕捉到,她轻轻笑起来:“你是哭了吗?怎么回事呀,我都没哭呢。”
荷荔仰起脸长呼一口气,赶走这股哽意,回想到身后刚刚听到的、陆清远讲电话的内容,她垂下眼眸,折中道:“秋秋,蒋南乔回国了,明天到临城,他想和你见一面。”
意料之中,电话那头的林秋音静默了几秒,蒋南乔并非联系不到她,想见面还要通过人转达,直觉告诉她这事有蹊跷。
片刻后,想不出,她问荷荔:“为什么要和我见面。”
被提问的人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到最后也没把残酷的真相讲出口,私心里,她希望陆清远告诉她的都是假的。
两个人见了面,做了进一步检测后,发现一切都是乌龙,世上长得相像的人何其多,林秋音目前也还没拿到检测网站给的具体信息,说不定根本不是呢。
在百分百确认前,她不想破坏林秋音的好心情,浅声笑了下,她说:“明天见面就知道了,我陪你一起去,好吗。”
至此,林秋音回味好友今天所有的不寻常,心里有根弦跳了下,让她隐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但这预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闪而过,她什么也没捕捉到。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搅了搅,挥退这奇怪感觉,她笑着说好。
接着又问她这趟出差是否顺利,荷荔一一回答,再之后,两个人互相道别,挂断电话。
陆清远的电话早已结束。
接通,他统共对话了两句,她都听到了。
蒋南乔问他:“能帮忙约到她吗。”
他回答:“可以。”
“什么时间。”
“明天。”
“好,谢谢。”
陆清远没应,俩人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的荷荔握着手机呆坐在那儿好久,还有点没缓过神来,她忍不住的回想她所知道的林秋音和蒋南乔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林秋音寻亲这一路的艰辛。
事到如今,终于有了好消息,可这对她来说,真的是好消息吗。
最后,是陆清远抽走了她掌心里的手机,把她揽进怀里。
荷荔闭眼,靠在他肩上,为命运的捉弄和不公,她在心里无声质问:“为什么偏偏都让林秋音碰上。”
可这问题,没有人会给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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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晴,蓝天万里无云。
但好天气带来的,并不是好心情。
自昨天那通电话后,林秋音便有点心不在焉,傍晚,她又接到了福利院林妈妈的电话。
道是近来有两拨人前去福利院询问有关她的信息,问她最近是不是有好消息,要找到弟弟了。
她说对,她购买了国外一家基因检测网站的检测包,网站的大数据帮她匹配到了在库的亲缘关系。
这个渠道林妈妈也是第一次听说,询问了几句相关消息,并表示可以介绍给其他孩子,最后恭喜她苦尽甘来。
她谢过林妈妈,关心了几句她近来身体如何。
俩人不常联系,可都挂念对方,这通电话打了十多分钟。
整个通话过程,林秋音都表现着一副如常模样,可挂断电话,她却愣在了那里。
她还没有收到寻亲网站的回复,也没有和匹配亲缘关系的弟弟建立联系。
是谁去福利院询问她的相关消息?
联想到荷荔打给她的电话,隐隐的,她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
明明该开心的,寻亲有了好消息,这是她期盼了十几年的事情。
可实际上并不,她有的只是可怕的猜想,无止境的慌乱和焦灼。
当天荷荔人是后半夜回来的。
她迎出去,本想就这件事问问她,但看着她满脸的疲惫,最后她也没问出口,只叫她快去休息,总归第二天就会有答案。
其实她只是太害怕听到那个回答。
晚一些,至少今晚还可以睡个好觉。
虽然并没有。
当天出发时陆清远来接她们。
荷荔还没有正式把俩人的关系告诉她,但今天怎么看也不是个好时机,林秋音的状态也很奇怪。
她决定还是改天找时间再正式和朋友们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