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你小子，三年了，终于舍得把女朋友带回家给你爹看看啦？”
老陈笑得像花一样，将水杯递给一旁助理，率先伸手，要和小宝石握手：“我记得你，叫人寻对吧，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这次回来就留下不走了吧？”
陈彧春说话时眼神光清晰，记忆力很好的样子，像是对三年前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小宝石赶紧将手伸过去，和陈彧春握手，不知道他到底记到什么程度，只微笑道：“不走了，这次回来就是以后都不走了，您最近怎么样？”
“那我最近可太好了！”陈彧春扶着小肚子嘿嘿一笑，红光满面的，略显激动起来：
“人寻你来得刚好，我那鬼工球现在能雕到十四层了，今天忙不忙？不忙就留下来吃午饭，我给你看看我这几年雕的！”
小宝石赶紧点头应好。
陈彧春立马向前带路，转身时看眼陈樊，顺口招呼他：“小璟，你要忙就自个儿忙去吧，我和人寻聊聊天。”
陈樊来老宅次数不多，每月来看他两三回，陪他吃个饭，半天就会走。
陈彧春已经习惯他每次说忙了。
他不是那种要儿女每天围着他转的老人，他和小孩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就这样和儿子偶尔见见面，吃顿饭，感觉挺好的。
陈彧春颇为熟稔地招呼完，让助理告诉厨房今天多准备些好菜，便准备和小宝石去工作室。
陈樊跟上他们，说他也要去看。
平时他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几乎没踏入过陈彧春的工作室。
老陈稀奇地看儿子一眼，再看看跟在自己身边模样乖巧的小姑娘，欸呀一声，眼尾笑出褶子，不禁掏出自己手机，看了看时间。
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妻子关映阳的合影。
陈彧春算了下时间，走着走着，不自觉停下脚步：“八点多了，你妈差不多起床了，我给你妈打个电话。”
他说时神态颇为自然，紧接着对小宝石也道：“人寻呐，不好意思，我妻子这段时间在外旅游，每天早上我都得跟她通个视频，今天刚好你在，你介不介意也和她打个招呼？”
陈彧春问得太突然，小宝石脚步一顿，仓惶地点了点头。
她随机看向陈樊，无声张口问他：“你妈妈？”
陈璟和陈樊不是同一个母亲吗？
她不是早就……
小宝石诧异着，再一次看向陈彧春，他已经把视频电话拨了出去，等待对面接通的时候，还对着户外的光线转了转角度，把下巴朝里收了收。
视频很快接通。
活泼的女声从对面传来，屏幕上的女人一头长发微卷，系着一条蓝白色丝巾垂在肩头，笑起来时眼尾有几道细纹，看得出她有些年纪，但并不显老态。
关映阳伸着懒腰和陈彧春打招呼：“早上好，老陈，锻炼完啦？”
“练完了，今天太阳好，我就提前开始了，你昨晚几点到的酒店？”
关映阳：“不是很晚，十一点多吧，就是安排学生时间久了点，晚上三点才睡。”
陈彧春眉头皱起来：“那我是不是给你打早了，应该让你再睡会儿……”
“……”
夫妻俩隔着电话聊着，对面的女人的确是陈彧春的原配妻子，关映阳，小宝石三年前离开之前，因为好奇在网上搜过。
照片上的她很年轻，她的年纪也停留在那年轻的时刻。
绝不会这样鲜活地出现在陈彧春眼前。
还是这样一幅略上年纪的模样。
仿佛她的时间从未停止……
难道当年关阿姨活下来了？只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在国外修养，才让小陈樊以为她去世了……
小宝石脑中闪过很多霸道总裁文的剧情。
脑中正乱着，听陈樊微微低下头，凑近在她耳边，低声道：“是AI合成的。”
“老陈忘了我哥去世，在他的记忆里，我母亲……自然也还活着。”
陈璟活了下来，因为丧子之痛而自杀的关映阳，自然不应随着儿子离世。
陈樊：“她那时设计不出新的作品，没有任何灵感，正对自己的能力极度不自信，所以现在……”
老陈微微背着身和妻子聊天，细细关切她的状况。
陈樊看向他手中屏幕上的关映阳，一双眉目也变得温柔。
“她的人设是在UAL的教授，正在带学生，所以几年没回来。”
“她以前就是那里的老师，这样老陈也很容易接受。”
小宝石有些震惊人类的科技水平。
无他，实在是对面AI的关映阳说话神态太自然了，对话也很流畅，此时也正随着老陈的介绍，脸上适时表现出惊讶，跟着他转过来的镜头看向她。
“老陈别着急，我、我这样行不行啊，我刚起床，你等我把头发再理一下。”关映阳小声叫着，跑到梳妆镜前坐下，把手机放到台子上，对准自己。
老陈眼中一片爱意：“你这样已经很漂亮啦，我把镜头转过去啦。”
屏幕里的关映阳来不及拆头发，一下子坐直身子，脊背端正，明明是见小辈，却被她慎重地像是见家长一样。
关映阳温柔地抬起手，冲着镜头打了个咋呼：“宋女士，你好，我是陈璟的妈妈，关映阳。不好意思是以这样的形式跟你初次见面。”
陈彧春举着手机，退到小宝石身边并肩，举着镜头，在镜头里还给自己露上小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