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翰音上前,扶宋人寻起来,几个化妆师上来给俩人修补。
秦翰音松开手,指尖还有温凉的余温,他看着宋人寻的脸心跳有些加快,笑着搭话,“冷吗?要不要搭件衣服?你的手有些凉。”
“谢谢秦老师,我不冷,是天生体温比较低。”
“这样啊,要是你手脚容易凉,可能是气血不足,可以配一点当归丹参、或者红枣桂圆喝。”他说话时,像是探小姑娘体温似得,摸向她的手。
“现在才九月,要是到了冬天会很冷的,得提前喝才有效果……”
“凉是不好的吗?”
温热柔软的掌心覆上她的,小宝石一愣,感受到手背上人类温热的体温。
真的很暖。
秦翰音有些错愕,看着她的眼睛,忍俊不禁,失笑道:“当然了,会冷呀。”
宋人寻很少在戏外和人类有这样的接触,乖乖地给人握着,向他道谢,“谢谢秦老师,我回头就让莎莎给我配。”
秦翰音含笑点头,收回手去。
修补很快完成,第一场第二镜开拍。
皇帝和道长一前一后步履匆匆进殿,宋人寻撩开床幔,在码位伏地盈盈一拜,于光中抬起脸来。
“咔——”
“重来。”
“辛苦各位老师,再来一次。”
“咱们赶天光,快一点哈,各就各位——”
“挺好挺好,咱们保一条啊……”
第一场戏拍了六七遍,效果都在最后这一点上不太尽如人意。
外面天色已暗,哪怕加上人工光,效果也不如有天光的时候好了,再看宋人寻的表现,吕张知道这急也急不来。
索性不拍了,就先这么放着。
他笑容满面地鼓鼓掌,“好,今天第一天,辛苦我们各位老师,谢谢……”演员们一个个打完招呼去卸妆,吕张仍留在现场,查阅了下通告单,叫来场务调整。
当晚,宋人寻就接到新的通告,告诉她导演调整了拍摄顺序。
所有狐狸的戏份往后放,先拍元妃姜瑜璟的戏份。按原计划,开头空下来的这段时间,是让宋人寻跟舞蹈老师学羽仙舞的,现在就得加快进度了。
宋人寻捏着通告单,纸边被她捏得皱皱的,“莎莎,我今天下午演得很不好吗?”
“没有啊,”沙莎莫名其妙,“导演不是说你演得很好吗?我在旁边看着也是啊,演得很好。”
宋人寻摇摇头。
导演是那么说了,但她在旁边闻得出来,吕导在骗大家,她最后一个镜头拍得有问题,直到最后一次吕导鼓鼓掌时,都对她不满意。
只是没说。
小宝石有些想不通,下一秒就从椅子上起身,一掌将通告单拍到桌上,“扑通”朝地板上一跪。
沙莎被突如其来这一下子吓得往旁边一蹦,汗毛都炸起来了,“折寿哟!姐你干嘛?!”
小宝石调整方向,追着沙莎让开的位置,短促说了声“别动”,便伏身朝地上一拜,“皇上……”
沙莎扑通扑通乱跳的心平缓下来,明白过来寻寻现在是拿她排练,刚松口气,下一瞬就见小姑娘又慢慢抬着眼,向她望来。
一双有些媚气的眼仿若带了小钩子,仅望向她,沙莎的心就又乱跳一片,脸红红地想移开眼,却又舍不得。
跪在木地板上的人脸色红润,周围还有电视机和空调遥控器。
沙莎却真觉得,她轻轻颤动的单薄身子虚弱不堪,才小产过不久,还强撑着给她行礼。
沙莎立即伸手去扶。
伸出去的手却被宋人寻一避。
小宝石跪在地上问她,“我媚吗?”
“美美美!爱妃、不是,寻、寻寻,你快起来。”沙莎脸有点红,现在出戏了,还不敢看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导演不是说了么,你演得挺好的呀,怎么还在想这场戏?”
“不是,我是问,我媚不媚?”
小宝石手指微翘,手腕一提,用指背虚虚拂过自己的侧脸,组词道:“娇媚、柔媚、魅惑。”
“噗……”
沙莎这会儿是真出戏了,看着她那张稚气的脸,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把地上的人拉起来,赶回椅子上重新坐好,“你觉得今天演得还不满意吗?说实话,刚刚你看我的那一眼,我觉得挺媚的。”
“对呀,我也是这么想。”
宋人寻这下是彻底搞不懂了。
她的表演是建立在前辈们优秀的演出中的,导演说她不媚,说感觉不对,她就换了好几个前辈的狐狸精经典片段。
有柔媚的,有色气的,名场面吕导不喜欢,她还又试了只被观众评为优秀等级的,刚刚给莎莎表演的,就是吕导今天下午最满意的一种。
可吕导看后,即便满意,却还是说了保一条……
这也验证了,以她的模仿程度,绝对不会出错。
可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当晚,小宝石熄了灯躺在床上,头一回体会到了人类的失眠。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满脑子鬼打墙:
演不好就没有戏接,没有戏就不出名,不出名就没有广告和综艺,那就没有钱;没有钱就买不回鲸丝石,买不回鲸丝石就等于……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