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各有点醒过神来。
虽然很可爱,她忍不住想,这样睡下去不会窒息吧……哪里有能朝外界呼吸的口子呢?
话说,老婆以前每晚和她一起睡觉,不都是抱着睡的吗,为什么他的自然睡姿是把浑身上下每片皮肤全蒙进被子,这样一来怎么腾出胳膊抱她……
“唔。”
层层被子下传来有些急促的动静。
安各真的开始担心他会窒息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去拆除蒙在脸上的层层被子——鬼知道他是怎么在不抢走她被子的前提下把那一角被子叠出千层的厚重感的——
拆,拆,使上劲拆,稍用力往外拔,攥紧了试着扯一扯,安各咬牙绷紧手腕鼓足手臂肌肉和太阳穴的青筋——
还是没能扯下来,只有她出于后坐力往后一倒,险些从床上跌到床下。
这“险些”是真的很险,因为她上半身已经落在了床外,只有两只腿蹬在床单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清早自己在卧室床沿练下腰。
安各:“……”
搞什么,气死人不偿命的破烂现在明明变成了可可爱爱任人宰割的老婆,难道我弱到连睡熟的他都无可奈何吗?
不,我才是一家之主,肯定是因为刚才一只手撑脸一只手拿手机,把我的胳膊都弄酸了才会这样!
她咬咬牙,丢开了一直在拍摄的手机,十指交叉噼啪转动指节,然后撸起袖子重新爬上床——
放弃拆除外面牢固的“盘根错节”,直接爬进了床上的被窝里。
那还算轻易,毕竟老婆和她盖同一条被子,从她那边往里钻就行。
让我找找,让我找找,老婆的脸……得给他拆开一个口子才……
安各在昏暗的被窝里奋力向上摸索,却突然一顿。
有什么东西在蹭她后腰。
“……豹豹?唔……”
明明就在外界缠得死紧死紧,那双手却比蛇还灵活。
“你怎么在……梦吗……”
一句低不可闻的喃喃,床上窸窣地摩挲了几下,那个睡懵的家伙死死地把她握紧,拖进了被窝的更深处。
抓住她,就要把她一并圈在层层叠叠的最中心——就像每天抱在一起睡觉后总会拖向的位置,这是生活习惯,更是世界定理。
睡眠质量太高的豹豹错过了无数次自己被拖入被窝深处的时候,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每天早晨都会在迷蒙中哼哼唧唧着,探出半张脸呼吸,再被重新盘进被窝里。
自然是抱在一起睡着,这他从不隐瞒。
睡着后,自然抱着抱着就拖去了更深更隐蔽更好缠绕的地方。
……而某人醒来后,才会自觉放松禁锢,把她默默还回被窝外的阳光,并反省自己……
可深度睡眠中的潜意识没办法随着主观意识修改,他其实也不是很想改,便十年如一日地盘下去了。
反正豹豹迷迷糊糊的,睡死后根本察觉不到啊。
然而,今天,清醒的安各懵逼又茫然,她第一次挣扎起来:“等等,我——为什么——你怎么——”
他轻轻地抽了她一巴掌。
当然不是脸,或脑袋,或任何会受伤的能理解为“家暴”的地方。
睡意朦胧的人自然而然地将其当作亲昵的“拍拍”,毕竟这种动作经常在某时被他们当做传递“教训”“终止”的内涵,他做得也太顺手太习惯,就像睡熟时把抱在外面的豹豹拖进被窝里面……
习以为常地拍了拍,他继续搂紧了自己的豹豹。
“……别闹了,睡觉……”
安各:“……”
是谁在闹啊,流氓!!
第337章 第三百零十九课 令人嚎啕大哭的与令人眉开眼笑的
最终, 洛安是被妻子咬醒的。
……这么说似乎有点歧义,但他的确是被妻子咬醒的,实打实的咬醒, 从枕头与被子里迷蒙支起身时, 脸上还带着半颗明晃晃的牙印。
不, 不止半颗,是脸上半颗, 脖子上半颗,肩膀被抓开的睡衣里还印着半颗, 锁骨那边镶有红红的几道抓痕。
……看上去怪可怜的,像是遭遇了大型猛兽袭击。
但安各一点也不可怜他。对他心软的下场就是被盘去洞窟里。
她死死瞪着他,等他的反应。
身上带着总共一颗半的牙印,睡衣也穿得松松垮垮, 他略显茫然地眨了眨眼,便从层层叠叠的被子中坐起身——那过程丝滑又自然,就像是他肩上顺着动作垂下的长发——
安各完全搞不懂这货是怎么从层层叠叠木乃伊绷带般的包裹里滑出来的, 刚才她拼命用手扯用脚踢用牙咬也撕不开的桎梏,他轻飘飘一坐就自然滑出了——可能这也是修玄学后会获得的某种神秘天赋吧?
不, 她拒绝深究。
不,她拒绝再次感到“懵懵懂懂滑出来莫名可爱”“其实刚才懵懵懂懂抓着我一起缩去里面也很可爱”“现在出来后头发乱乱的披着衣服也乱乱的披着”“这造型怎么又色又纯又可爱的好想再扑过去啃”……不!不!她拒绝脑内的遐想!她要关闭所有属于成年人的思想弹幕!
并未感知到某人心里那激烈的且带颜色的斗争, 洛安环顾四周, 神情像是刚开机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