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错过的机会就错过了,细碎累积的嫉妒或怨气,总会有爆发的那个点。
而总有些人,与上头时到处喷火的她完全不同,他会在情绪达到最顶峰后,退到前所未有的冷静区里。
火气没了,整个人也掉进了冰川。
哦,别误会,他们俩昨晚没有继续吵架,更没有开始什么糟糕别扭的冷战。
差点不管不顾把妻子抓去卧室却被女儿打断后,洛安把重心放回女儿身上,揪着小家伙核对了偷走的零食,教育了她少吃糖果管住嘴,刷牙洗脸洗头发,又在妻子帮着女儿洗澡后忙忙碌碌处理了白天拉下的家务,一通折腾后总算把兴奋过头的小孩送上床睡觉,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下楼回到和妻子的卧室,见到她半靠在床上一边揉手腕一边不停打哈欠,洛安已经恢复了百分之二百的冷静。
不再冲动,不再嫉妒,不再有克制不了的欲望搅浑眼前的选择题。
耐下心照顾小孩,是稳定情绪的最佳方法之一。
安各瞥见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不再生气了,也笑嘻嘻地凑过去:“老婆……”
拿过一管活血的药膏,洛安握过了她的手臂,帮她慢慢揉按白天时发抖发颤的手部肌肉。
妻子凑近后开始亲他,意图很明显。
但……
洛安空前冷静、耐心、平和地拉着她的手。
他说:“安各。我们必须谈一谈。我想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安各:“……”
很好,直呼其名,与“谈一谈”。
如果她有一张“卧室里绝不想听到对象说的话”排行表,那“谈一谈”绝对能超越“今晚我有点累,不想做”排名第一——
安各头皮发麻,但他的态度实在太好,眼神又太诚恳了。
于是她没有欢快地“滚一滚”,只能开始跟他“谈一谈”。
洛安坦言表示,从昨天起我就在不停地恼火吃醋,自女儿的期末运动会你被别人看一直到今天下午你去亲戚妍——讲的事情细到她把干果从自己眼前拿走,又大到女奴的身份与她在电影院时提出的夙愿,妻子魂魄必须尽快完整的重要性——
信息量太大,一向鬼话连篇的老婆又过于坦诚,安各又是错愕又是惊喜,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应,就听他总结道:
“所以,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对你道歉。必须要彻底改进自己才行。”
安各:“?”
鸡毛蒜皮的小事,无需挂齿的陌生人,在洛安看来,这些绝不能完全占据自己的情绪,更何况让它们干扰到关系妻子生命安全的正事。
女奴白天时突然在戚妍身上消失,很难说她是突发奇想要进一步打搅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别有用心摆脱了他的监视要去酝酿别的阴谋——
即使女奴真正的性格并不坏,后者的几率也很小,但洛安今天被嫉妒冲昏头脑、没顾上太多正事,他决不允许再出现差错。
所以,现在这样,妻子时不时去上班、女儿边学习边玩耍、他自己则完全悠悠哉哉赋闲在家养伤的状态必须终止。
他要立刻联络洛梓琪,亲手处理、确认好无归境事件后的每一丝疑点,然后施展咒术,依照女奴附身戚妍来首都的线路往回走,不放过这抹游魂在沿途的任何一个手脚,最终确保安各散碎在外的魂魄完全归位了,他自己识海深处的疾病完全好转了——
再回家来。
这一番谈谈直接把安各人谈傻了,因为草率概括一下,中心思想就是——
这两天让我发现自己不能再和你卿卿我我混日子,我很冷静地想了想,还是要离家出走一星期。
……然而,洛安这次又实在太诚实,告诉了她许多,又和她一起讨论了女奴所带来的影响利弊ABC,两个人把手头上的事情一核对,发现最稳妥的选项的确是——
洛安一个人先出差,隐患解决了再回来。
因为安老板这几天还有两三个必须坐镇总公司的活动要主持,她没办法长期离开首都;而刚放暑假在家调皮捣蛋的女儿又必须要人带着陪着,洛梓琪自无归境事件后就一直焦头烂额地在那边善后……
夫妻俩都拿出谈合作的正经态度认真讨论一番,最终便共同得出了“洛安专门抽空去处理”的方案。
……得出该方案后,安老板“嗷”地一声丢开了工作脑,往老婆身上一趴,怎么也不肯让他下床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可正事就是正事,冷静过头的老婆就是无法被动摇的,他拖着身上的豹豹包袱收拾好了证件行李火车票,工作道具挨个归类存进罗盘,也不管她是不是偷偷扒在后面揪两件衣服扔出来……
等行李收拾完了重新躺回床上,老婆冷静地给她掖了掖被子,问她,明天早上要不要吃咸鸭蛋。
安各:“吃个豹豹头的咸鸭蛋,我要滚床单,滚完床单你就不会这么理智地权衡利弊决定出走了!!”
特别理智的洛安:“离女儿早上起床只剩四小时了,而我再过一小时就要起床,给你们备好接下来几天的饭菜、衣服与其他家用品。你确定要现在滚床单?然后让我拖着严重失眠的身体去赶火车卧铺?”
安各:“……”
安各:“我豹豹的说了让你买高铁票!就算必须出差也不准坐火车卧铺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