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想去迎接妈妈吧,毕竟她已经跑过了终点,在那边的跑道上掐着腰慢跑。
只是妻子的速度太快,她已经过了终点减缓呼吸,后面的选手却还在跑道上比赛,一个个成年男人摩擦着挤压过最近跑道,腿和手的摆动都不是说停就能停的,女儿在这时不管不顾地下台从跑道上穿过去找妈妈非常危险。
洛安及时揪住了即将蹦下看台的安洛洛。
“慢点,”他言简意赅,“先等所有选手比赛结束。”
安洛洛小朋友兴奋无比,跟爸爸说话时根本就没过脑子——也没刻意放低音量,还用的是刚刚加油时的大嗓门:
“为什么要等啊,我要去接我的冠军妈咪,等其他人的爸爸跑完,天都要黑啦!他们和我家妈咪一比就是乌龟嘛!”
洛安瞬间就听见不远处的一位小朋友“哇”一嗓子哭出来了。
而数道无比尖锐的成年人目光唰唰唰扎到了他后背上。
洛安:“……我带你去,洛洛,别自己乱跑,慢一点。”
赶紧离开看台,爸爸不想被其他小朋友高低不平的哭声包围,也不想被这些小朋友的妈妈们围在中心指指点点、强烈声讨。
这母女俩为什么连拉仇恨的天赋都点在一模一样的地方?
安洛洛:“?”
安洛洛小朋友并不知道爸爸为自己挡下了多少道来自看台其余人的尖锐目光,但爸爸一把抱起她往操场走,总是比她自己跑步要快许多的。
几分钟后安洛洛就到了妈妈身边,而妈妈正弯腰和裁判说什么——裁判脚边正躺着一个陌生男人,离近后安洛洛认出,那是刚才跑在妈妈身后的第二名,差了妈妈一圈半才抵达终点线的。
那个男人满脸是汗,脖子上青筋暴起,手臂则死死地捂着屈起的小腿,时不时在地上翻滚。
“……准备工作没做好,又提速太快,拉伤了小腿,不知道是单纯抽筋还是伤到骨……”
安洛洛没听完裁判所说的话,因为爸爸已经把她抱过去了,而她此时满心都是拿了冠军的妈妈,没空理会无关的陌生人。
更何况,在安洛洛眼里,“没见血”就是没有大伤,她觉得那个只是跑步就躺在地上抱着腿打滚的陌生叔叔非常弱,眼神掠过他时就像掠过一只小兔子。
平时不注意锻炼身体,运动拉伤不是很正常吗,普普通通的小事啦,扎几针就能好。
“妈咪!!你拿冠军啦,妈咪你好棒——”
妈妈转过头,依旧是很灿烂的笑,但只笑了一小下。
而且这次她没有张开手,只是说:“稍等哦,洛洛宝贝,妈咪要先帮这个叔叔处理一下伤口……”
什么处理伤口,叔叔又没流血啊?
安洛洛还没反应过来:“那让爸爸……”
让爸爸拿出针灸包扎几针就好啦。
可爸爸已经明白了什么,他迅速就加快了脚步,想要插进那两个人中间——
但妈妈的速度太快了,就和她跑步一样快。
“嘿~咻!”
一弯腰,一伸手,岔开腿一个擒抓。
安洛洛看着妈妈直接把那个叔叔从地上抱了起来。打横抱起。
“担架在哪?”
妈妈扭头对略瘦弱的裁判员说:“赶紧拿过来啊,我力气再大也没办法抱个成年男人抱一辈子吧。”
裁判员从见到这个公主抱时就傻住了,闻言只是哦哦点头,赶紧叫来了担架。
安洛洛:“……”
安洛洛也傻住了。
她的阴阳眼告诉她那个陌生叔叔真的只是短暂的肌肉拉伤了,放着不管就能自己好,再不济施几针按按摩——可妈妈怎么二话不说就抱上去了呢?
当然,对于没有什么超能力的安各而言,她当然不知道地上这个伤员是拉伤了还是挫伤了或者骨折了,伤情未知肯定是最好别耽搁时间,而旁边的裁判员又瘦又小,小学的运动会也没配备什么现场救生员,不远处急迫赶来的两个保健医生都是文文弱弱的……那她近在咫尺,又正好有把子力气,帮忙把腿受伤的对方搬到担架上,不是举手之劳吗。
其实她这么干也是有点心虚:地上躺着的这个第二名是个有些沧桑的中年男人了,双鬓微白,身材瘦弱,跑过终点线时就已经抚着胸岔了气,倒下去哀嚎捂腿时还不忘红眼瞪着她……
很明显,对方挺爱面子的,要不是被她这个女人超了这么多圈,他也不会拼命用劲结果把自己跑伤了。
男人过得并不算好,她刚才和裁判员说话是知道了他没有别的家属了,一个妻子意外身亡的中年鳏夫,儿子也养得瘦瘦弱弱,从刚才起就喊着“爸爸”跑下来呜呜哭,哭到一半就盯着她不说话,仿佛她虐待了他唯一的老父亲……
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安各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所以想都没想就直接帮忙。
虽然这个帮忙是公主抱,把女儿看傻了,又把被帮助的对方气懵了,直接在担架上涨了个红脖子配大青脸。
两个医务室的工作人员抬走了担架,豹豹这才回头,冲自己的宝贝张开手臂。
“洛洛宝贝,妈妈为你拿了冠军,开不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