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清醒理智的人,不该干这种事。
沉默片刻后,安各停车,拔下车钥匙,走进村口的小卖部。
现在是晚上十点零三十一分,这里是首都郊区,紫海边的小渔村。
安各踩着洞洞鞋,套着一件宽宽大大的牛仔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连体泳衣——
紫海变色后水质极好,安各果断买了一批沙滩划成待开发项目,刚刚是挑了一片浅滩,跳入紫海,深更半夜游了个爽。
她最近脑子很乱,所以今晚决定来海边随便晃一晃,醒醒脑子。
安各经常这么“随便晃一晃”,在她不需要和他人社交相处的私人时间,在她孤身一人、不打算联系任何朋友的时候。
不做攻略,不做规划,随便拎出一串车钥匙,踩上鞋就出发。
今天也同样,夜晚的海风和海浪都很舒服,她独自泡在里面好一会儿,感觉清醒了不少,便驱车返回,中途停在这个小村子,决定给自己买点夜宵吃。
——至于女儿,已经在家被情景喜剧催眠了,临走前安各替安洛洛盖好了小被子,又关上卧室的灯。
晚九点半的健□□物钟,女儿真的很乖。
也很方便她——耶,又是一个独自出来浪的夜晚。
安各轻快地晃进货架,随便选了一只海苔肉松面包,便拿去收银台结账。
紫海附近刚刚恢复发展,这个小卖部有些老旧,收银员是个戴着老花镜的阿姨,有些口音,大抵是本地村民。
“……什……哦,机器坏了,扫码不行……刷卡?刷卡也刷不了……”
安各费了一番功夫才弄清收银员阿姨的意思,然后她挠挠头,有些为难。
这个时代有手机有银行卡,谁会在身上带零钱啊。
阿姨看上去也有点为难,她看看安各那只价值几块钱的肉松面包,又看看这个大号牛仔外套里只一件泳衣、头发上一抹红一抹绿的城市姑娘——完全不是会在身上带小零钱包的女孩,任谁都能看出来。
于是阿姨操着口音说,拿去吧拿去吧,一个肉松面包而已。
安各……安各平生第一次被投注“就让你白吃一次好了”眼神,她有些尴尬地在身上摸索起来:“阿姨等等,我应该有……”
虽然她真的不可能有,安各早多少年就没带过零钱了。
——但她的确拿了出来,大牛仔外套内,夹层口袋里,放着一颗小小的零钱包。
零钱包里,是七枚硬币,两张纸钞,一片字条。
安各愣愣地拿着打开的零钱袋。像变魔术似的。
阿姨有点好奇,操着口音问,姑娘你把零钱放哪里了?
“……不是我放的。我丈夫放的。”
原来这是他的牛仔外套,怪不得,下意识就穿上了,裹起来的感觉正好。
原来这是他的零钱袋,也对,只有他那个异常古板的家伙会在外套夹层里放零钱袋。
都什么时代了,真是。
传统又古板,落后时代不知多少年的奇怪家伙。
竟然还会做备忘字条放进零钱袋,在字条上拿笔记下“给豹豹买油条和豆脑”……
安各低头,捏紧那张薄薄的、泛黄的字条。
阿姨不由得催促道:“肉松面包还买不……”
“不要。”
面前奇怪的城里姑娘突然抬起胳膊,过长的袖子捂住脸——
“想吃油条……豆脑……”
阿姨莫名其妙地想:她说什么呢,店里没这个啊。
好端端一个姑娘,傻了吗,还是疯了?
第030章 第三十课 大师兄和二师兄某些时刻可能是一样的生物
夜, 十一点零六分。
首都市中心,从慧大厦第17层,大宴会厅。
电梯刚打开, 就能见到遍布会场的服务生——每隔四步就静静站着一位, 不发一言, 像是某种真人大小的宫灯。
他们脸色木然,胸口一律别着黑白相绕的双鱼徽章, 脚下似乎没有影子。
——从慧大厦一楼的保安室内,却一片祥和。
泡面在小锅里慢慢泡开, 球赛解说声从电视里传出来,保安托着腮趴在桌上,电视遥控器边闪着17层的监控录像画面——画面中依旧是寂静空旷的宴会厅。
摄像头没有拍出遍布会场的服务生。只拍出了几点不和谐的雪花。
摄像头更没有拍出熙熙攘攘、从不停打开的电梯鱼贯而出的客人们。
客人们手中的拂尘或木剑,客人们身上奇奇怪怪的长袍罗裙, 同样没被摄像头捕捉。
玄门集会,当然不会容许凡人窥视。
今夜是本阳会主持召开的预先小集会,按照本阳会一贯的作风, 邀请函上的集会内容只一行“互相交流学习”——
所以裴岑今揣着几袋子炒板栗,穿着花裤衩就过来了。
“互相交流学习”, 也就是“大家讨论一下近日玄门界的新闻交换消息”,四舍五入不就是集体吃瓜聊八卦嘛——
那他带了炒板栗进来吃, 没毛病啊。
要不是本阳会召开的集会特别要求各门派首徒到场, 不到场他们就认为是这个门派不给自己面子, 之后门派扯皮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