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为什么成年的自己能默默接受这个女人做这些,更何况……
她竟然逼迫他“在公共场合失仪”。
在无归境,会当着众人面搔首弄姿、脱衣伺候的,只有他做妾侍的母亲。
而且做父亲的家主从未投去眼神,母亲自愿脱衣渴望服侍的那个人……主母永远会用耳光扇她、呵斥她滚出去,任由她衣不蔽体、肿着脸浑浑噩噩地穿过整个洛家大院。
小斗笠见过许多次。
尽管母亲每次去都会细细妆扮,说自己是“去服侍最爱的人”,但……
他不喜欢那样。
无归境的同龄孩子有着良好的涵养,但小斗笠用自己的眼睛看过去,他们会在心里嘲笑、点评他母亲的丑态。
还有许多许多窥视那样的母亲的仆役,遐想要对母亲如何如何……他的眼睛总能看见……脏东西。
他不喜欢那样。他便把那些人清理干净。
母亲知道了,放下梳子,笑了好一会儿,给他递了一颗糖吃,又抄起了镜子旁的绣花针。
她挨个扎破他的十指,切断他的指甲,又拍拍他的脸,笑容仿佛夏花。
“别做多余的事。我可是她的妾室,不会逾越、乖巧可爱的妾室……你想让她觉得我心高气傲、受不了折辱吗?——别帮我做决定啊。”
妾室就是那样的。
被轻薄,被贬低,被放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失去所有规矩礼仪。
……母亲教会他,什么是低贱的妾室,什么又是更低贱的妾室之子。
主母才不用遭受那些,她被母亲和家主共同捧在心上,永远待在层层帐幔之后的温暖卧室里,还息着灯。
……所以,当知道自己未来是某个人的“正妻”时,小斗笠隐隐的,有些开心。
可听到那个人“在公共场合亲你”的威胁……他……
连“被扯头发”都会视为折辱的、真正矜持脸皮薄的小孩,心里异常难受。
明明未来做了正室,这个人的心声还很喜欢他,那为什么也被当作妾室对待了呢?
果然还是因为他……是低贱的妾室之子吧?
没资格被当成正室。
“嘿,小斗笠,那家伙在说谎吗?”
小斗笠垂下眼睛,避开了那个自己的眼神。
他闷闷道:“都是实话,确认过了,大人。”
洛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小孩在背后揪起的手,突然明白了什么。
虽然意外得到这家伙的配合,谎言总算圆了过去,最关键的真相也没暴露……但,呃,他是不是该澄清一下?
这家伙实在脸皮太薄了,见识也太浅,被种种规矩框了太久,说不定就把他妻子想象成了“不知廉耻的坏人”。
安各则下意识就觉得这小孩的态度有点怪,但她没多想,主要注意力还是在对象身上。
“那就好……行,你们都饿了吧,继续吃。老婆,我去给你买杯红枣热茶,你补一补,等我回来了你们吃完午饭,再去一趟药店……虽然伤口愈合了,但还要仔细调养。你先把身体养好,晚上我们再细聊。”
洛安点头微笑,目送她风火轮般窜进街对面的药店。
门关门合,最旁边座位的安洛洛小朋友还在沉浸式啃汉堡,小斗笠和他则静静坐着,望着街对面那个火急火燎在药店购物,又特意拿出纸笔打电话询问医疗顾问的人,好一会儿没说话。
半晌,洛安轻咳一声,决定开口解释。
“她刚才的威胁,不是你想的那……”
“喂。”
小斗笠却抢先一步,扭过了头。
“虽然她把你看作妾室,但还是很关心你的,知道你受了点小伤就急着找药吃,心声也单纯担心你的伤势。你……”
他犹豫了一下,小小声道:“你能不能,再努把力,不要以色事人,成为她真正的正室呢?”
洛安:“……”
洛安保持着微笑,一巴掌抽向这小破烂的后脑勺。
“不准胡想。”
第256章 第二百零四十二课 同频道的交流与异频道的突入
万幸, 安各赶在小斗笠被掐死之前回来了。
如果不是她及时揣着药回来,很难说洛安会不会跟自己同归于尽。
……如果这不是公共场合,洛安肯定要露出鬼身跟他脑子里那些破烂规矩掰扯掰扯, 让他彻底清醒过来——“被当作妾室对待”或许是能触碰小斗笠禁区的事, 但“不被看作正室”绝对是他自己——
呸, 哪来的正室妾室!
现代婚姻是钉在法典上的一夫一妻制!!
刑法上可是还有重婚罪的——而类似170个网络情缘这种事连台面都上不去,妻子这样知法懂法的精明商人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与其冒着重婚罪的风险真心再谈一个还不如随便玩玩——
等等,他为什么要依据法典来判断妻子“就算在外乱玩也绝对不会重婚”?
……在外乱玩明明也是绝对不行的事!!
洛安气狠了, 下手便也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