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正好,饺子好了。
洛安拿出一双筷子,关了火。
他懒得多洗一只碗,便决定直接端着锅吃,反正也就几只速冻饺子。
……呃,竟然是羊肉馅的饺子。
又膻又油腻,洛安不爱这一口,依稀记得,当时买下它是因为陪洛洛逛超市,女儿好奇“从没见过的饺子馅”才想要……结果买回来后她吃了两口就皱着鼻子不愿意吃了,洛安只好把剩余的饺子团吧团吧塞进冷冻柜的最底层,如今已不知道冻了几个月。
羊肉本就是很依赖“新鲜度”的食物,解冻后又冻上几个月的超市速冻馅,能好吃到哪去。
洛安勉强吃了两口就膻得受不了,但他俭朴惯了,饺子已经下好就是不能浪费的食物,他做不来女儿那种“不爱吃宁愿浪费也不愿意继续吃”的事,只好皱着眉硬吃。
他不吃谁吃,家里另两个都是绝对不会吃剩饭剩菜的。
……哪怕吃得想吐,为什么复活时要抢先复活味觉呢。
榨菜,榨菜,之前不是还翻到一包榨菜吗,放在旁边的台……
“啪。”
洛安突然摸索到了一只手。
他之前进门时为了不吵醒家人没开灯,又独自沉浸地在想事情,竟然没注意到……
有人站在他身后的黑暗里,一直没开口,直到此时,他伸手去旁边摸索东西,才碰到了对方。
就仿佛犯罪片里的跟踪狂,恐怖片里的鬼魂。
洛安:“……”
洛安没有吓到,没有尖叫,更没有迅速出手折断对方的胳膊然后拍去一堆符纸。
他是个正待在自己鬼域里的阴煞,不可能有外人违背他的领域出现在这里;
他也是一位相当熟练的丈夫,除了某人,也不可能有谁能这样接近他却不触动他的警惕。
洛安只无奈地拍了拍那只手,便随意撸到一边。
“你有看到我那包榨菜吗?”
“……”
身后的妻子闷闷道:“我正打算帮你拿,但这里太黑了,我也看不清楚。”
哦。
洛安便开了灯。
妻子正站在他身边,穿着睡衣,扁着嘴,手里拎着一包榨菜丝。
“给。”
“谢谢。”
洛安接过她递来的那包榨菜,却没有急着打开吃:“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又做噩梦了,出来找东西?要不要我帮你煮杯热巧克力?”
一向元气开朗的妻子愁眉苦脸的:“没……不用。你先吃。”
她明显不太对劲,洛安也不可能继续心无旁骛吃东西,他扫了扫她的胸口,阴阳眼没有看见上次那样明显的红印。
不是煞气作怪,那会是什么。
他追问:“又做了什么梦?你吓到了?还是工作上的事……生意出了什么问题吗?没关系,豹豹,有亏有赚才正常。”
安各:“我比你更懂这道理。”
也是。
“那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吗?又或者是想要的?”
洛安盯着她闷闷不乐的表情,甚至开了个玩笑:“不会是晚上带洛洛去吃饭时没遇到赏心悦目的小帅哥?那我现在带你去看小帅哥好不好?”
安各:“……”
安各扯扯嘴角。
“别开这种玩笑,我从来都不想看什么小帅哥,”她蔫蔫地说,“我只想看我老婆,谁让他忙到晚上十一点才有空回家,我一个人在家里根本睡不着。”
洛安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
阴阳眼专门开启后鉴定得出,这是实话。
……可他眨了好几下眼睛,依旧困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没人比他更了解豹豹是个多么独立强大的家伙了,亡夫祭日那天照样吃吃玩玩喝酒蹦迪的人,怎么可能“你不回家我就睡不着觉”,全世界人都死了她也能继续开心过自己的日子,更何况区区一个丈夫。
这不是洛安认为自己“不重要”,他知道她的心意真诚又热情,但这绝对不代表她“依赖”他,哪怕是他还在世的时候,大半夜离开破晓时回来,妻子照样在枕头里呼呼大睡的。
有的人只看见三流小报造谣式报道里超糊的“安姓企业家与某某出入酒店”图片就气得睡不着觉,也有人没心没肺哪怕外地出差三个月也不会打来电话查他岗,每个人对待对象的方式都不一样,这很正常。
反正,唔,豹豹是绝对不可能拿到“大半夜辗转反侧等人回家”这种剧本的。
洛安用阴阳眼仔细鉴定好几遍,依旧觉得这荒诞又离谱。
等等,如果她今晚这么反常是因为……哦,中午的事。
“没必要,豹豹,我知道你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洛安想了想,决定说清楚,“我已经想通了,不生你的气,再说,你今天中午也立刻跟我道歉了,不是吗?你真的没必要这么夸张地补偿。”
安各:“……”
什么叫夸张地补偿?
自家对象晚上十一点还没回家,担心又焦虑,闭上眼睛一躺在床上就仿佛回到七年前那个他不告而别的晚上,所以只能在客厅反复晃悠着缓解焦虑感——这叫夸张补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