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如果某人的男秘书又和某人待在一起太久了,在家里忙着带孩子的另一方,根本没空闲去琢磨这点小醋意,送孩子上床睡觉后那点火气也消了。”
安各:“……我怎么觉得你意有所指呢?我昨天只是跟他待在一起在加班,而且我旁边有一整个秘书组在工作的,我真的在工作!”
“哦。”
“……你没有说我的意思吧,老婆?”
“当然没有。你觉得我心眼这么小吗,你只是和秘书一起加班而已。”
“……”
当年的安各不觉得,现在的安各觉得自己当年是傻子。
“我信任你和别人没关系只是一起加班”与“我嫉妒你和别人晚上九点还在一个办公室里不回家”并不冲突。
信任理解是一回事,在意、恼火、产生嫉妒,是另一回事。
丈夫已经习惯了留着一盏灯在原地等待她,他等她时会露出全世界最美丽的侧脸,但这不代表,“让他等待”本身是对的事。
她应该第一时间跑向他的,不浪费一分一秒,不把任何事置于他之上。
可以前的她做得太糟糕了,现在的她就像提着水桶在教室外低头罚站的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才允许自己重新进教室。
上学期迟到一百遍之后拍胸脯保证“我再也不迟到了”,老师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只会投来“让我看看你又要作什么妖”的眼神。
安各如今能准确读出丈夫的眼神,每一次,在她倾情表白、真心承诺后,都能读到丈夫眼里鲜明的“哦,嘴上说得真好听,让我看看你又要画什么大饼”。
哪怕在他耳边大声说“我爱你”,他也只是点头笑笑,然后问“你瞒着我干什么错事了,没关系,告诉我吧,我会原谅你”。
“老婆我真的真的很爱你全世界最爱你”与“别这样,你到底干什么坏事了,只要不是外遇一切都好说”。
每次都回应了,但还不如不回应。
安各觉得她正在热恋期里,而老婆却在离婚冷静期里。
……这感觉酸爽又刺激,明明老婆一开始就自己回来在她身边了,明明老婆现在给贴给抱给亲亲,对她依旧很温柔很好……呜呜。
还能怎么办,安各在曾经自己挖出的大坑坑底反复扑腾,痛并快乐着。
她就是个特别贪婪的商人啊,明明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已经重回身边,她还是想要曾经那个满眼是自己的恋人。
谁说世界上没有既要都要的好事,她订下目标就会努力办到的,大不了每天表白老婆一万遍,重新拿出初遇的劲头追求他。
当年是陌生人都能追到手,现在躺在同一张床上,没道理追不回来吧?
——除非老婆他拒绝躺同一张床。
“洛洛,刷过牙了吗?脸洗……”
“洗过了全都洗过了!”
安各有点笨拙地给女儿套上她的小睡裙,又摁下了她冲爸爸方向挥舞的手臂。
这条蓝色的长袖睡裙外有个做外搭用的棉布小马甲,造型很可爱,但穿起来太难为人。
安各正一言不发地琢磨马甲上两边固定用的系带绳,安洛洛乱动手脚的动作是帮倒忙。
这破玩意到底该怎么穿……
“洛洛,坐正。”
正忙着整理衣服的丈夫走过来:“别乱动,妈妈抱你洗澡很累了。”
安各刚带着女儿一起洗过澡,的确有点累了。
安洛洛很乖,但今晚她在外面玩得很兴奋,过了点还没睡觉,好不容易从夜市里拉出来后,还要在浴缸里游来游去弄水花玩。
安各坐在浴缸里陪着她闹,原本想把她折腾到筋疲力尽打哈欠的,结果是自己被折腾累了。
小孩真的很有活力。
尤其是,陪她闹完一通后,还要折腾这破裙子……
“我来吧。”
安各放开手,默不作声地让出了位置,本想仔细看看他是怎么系那些带子的,但丈夫一弯腰,一低头,大概几秒钟后就重新直起身。
安各……安各瞪着那两朵精美的花朵形绳结,心里更闷了。
“怎么办到的,你是会魔法吗?”
他看了她一眼:“不会,我是普通人。”
普通人才没你这样的,过分美丽,又过分单纯到气人。
丈夫没有继续和她聊的意思,他可能是看出了她脸上的倦意,直接接过了女儿。
替安洛洛整理好睡衣,又拍松了枕头,拿来一对小袜子,帮她套上了。
安各说:“马上要睡觉了,不用穿袜子。”
“她和你一样喜欢踢被子,晚上睡觉穿袜子才能防止受凉,而且,这家酒店空调有点冷了。”
“……哦。”
安各不再开口,她默默看着他之后的动作:铺上一层有家里味道的小毯子,再把她放在床上,拿过指甲刀检查修整了一下手指甲,又拿来吹风机吹干她的头发,再用小梳子一下下梳通,理顺每一个打结的地方。
“你第一次替她洗头吧,”丈夫淡淡地说,“打泡沫和冲水的时候要往一个方向慢慢揉搓,不能随便抓,洛洛的头发很容易打结。”
哦。
安各有点沮丧。不,不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