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各很自然地就去拉开那把空椅子,一边拉椅子一边对着举着手机呆若木鸡的裴岑今打招呼:
“好久不见,裴先生。你的‘网恋对象’小甜甜是我秘书——作为私家侦探,你真的把自己藏得很严实,几乎找不到,是不是?明明和他联系密不可分,却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我查了你好几年,最终摸到游戏里的账号,靠着网络情缘才钓出来……”
裴岑今:“……”
“啊,不过,我秘书钓你时给你刷的礼包服装全是我出钱……四舍五入,你的网恋对象小甜甜就是我——”
裴岑今猛地打断了安各接下来的玩笑。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扑向那把空椅子,然后——虚虚抱住了椅子腿。
安各:“……裴先生,你已经被我找到踪迹了,抱椅子腿也藏不起来的。”
裴岑今虚弱地抬起头。
“没想藏。我在求饶。”
“……我不会真的伤害你,裴先生,你是洛安的朋友,我只想找到你,问你几个问题……”
“我知道。让我求饶。”
但椅子上的师弟他会真的伤害我的。
再不抱住师弟的腿求饶他真的要伤害我了。
……师弟!冷静师弟!师弟你不要冲我露出这种微笑——师弟我只是意外网恋了她的秘书而已——我可以退钱退礼物啊啊啊啊!!!
第032章 第三十二课 过分保守古板的或许不代表过分无聊
裴岑今这个人, 安各一直印象深刻。
要知道洛安双亲皆亡,在世的血缘长辈就一个洛梓琪。
安各考虑到男方亲属的感受,破天荒同意按照安家那些老东西的要求准备订婚宴, 也是她自己想要招待他家长辈时——却被洛安告知不必费心。
果然不必费心, 订婚宴时, 安家数十个人对着空空荡荡的桌对面,场面很有些尴尬。
为男方长辈准备了对应的数十把椅子, 对面真正落座的也就两个人。
一个洛梓琪,一个裴岑今。
前者安各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私底下带着玩过好几次了;后者却还是第一次见。
脸上带疤的凶猛大汉, 穿着稀奇古怪的白色道袍,神情严肃又紧张,每隔几分钟就要正一正脖子上的祥云扣。
这种场合应当是正装出席的,洛梓琪穿着安各陪她逛街时买的桃红色旗袍, 只这家伙——难道这身白袍是他概念中的正装吗?
坐在那里,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安各没觉得对方不够得体,只稍微有点好奇。
她本就是不重规矩的人, 这种主要招待对方长辈的宴会,最重要的不是对方的穿着, 而是他们对自己的态度。
裴岑今对安各态度特别好,好得都有点古怪了——尤其是看到洛安陪在她身边剥虾夹菜时, 这位凶猛大汉眼圈都红了。
“姑娘你一定要把他镇牢”, 他紧紧握过安各的手, 激动摇晃着, 欣喜与悲痛交杂的神情仿佛是在目送安各牺牲自己镇压万年恶妖。
安各……安各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位长辈, 明明就是个稍大几岁的年轻人, 未婚夫介绍说他是“我一位朋友兼同事,并不重要”, 而裴岑今敬酒时给出的说法是“师父尚未下山,我只是代师出席,当然也能算是洛安的兄长”。
两种说法完全不同,更何况,裴岑今本人对洛安的态度也奇怪。
洛梓琪和安家长辈推杯换盏时,安各出去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回包厢的路上,意外瞥见未婚夫和那个凶猛大汉站在洗手间门口。
后者似乎是喝多了,呜呜咽咽地说什么“师弟我就知道,不管你对我多过分心里还是把我当成家属的,这种场合让我和你姐一起出席我太感动了呜呜,你放心,长兄如父,以后爸爸罩你”,言罢还要拥抱洛安……
而温柔美丽的未婚夫笑笑,伸手一巴掌把他镶进了旁边的衣冠镜。
“谁是谁爸爸。”
路过的安各:“……”
安各不禁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也喝多了。
揉完眼睛后,那幻觉般的一幕骤然消失,未婚夫和那个哭哭啼啼的大汉好端端站在远处,衣冠镜完好无损。
未婚夫扶着大汉走近她,温和地解释说,裴先生喝醉了,刚刚在洗手间帮他醒酒。
大汉呜呜咽咽地补充:“是的弟妹,我酒醒了,我不是任何人的爸爸。”
安各:“……”
安各看了一眼未婚夫温柔美丽的侧脸,又看了一眼远处完好无损的衣冠镜,确认,刚才是自己喝太多了,看到了幻觉。
怎么可能,能一巴掌把人锤进镜子里的是血腥变态暴力狂,才不是她温柔美丽的安安老婆。
——老婆的手跟白玉雕像似的,看着那双手拿筷子她都会担心粗糙的筷子反过来磕碰了他,一举一动仿佛艺术品——
这双无暇的手怎么可能把那个凶猛大汉锤进镜子,哈哈哈,绝不可能。
安各松了一口气,心想刚才的幻觉也太离谱,今天喝得有这么多吗——
于是她捉过洛安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
“凉丝丝的……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