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寒甩了甩剑上的血,看着他们朝自己快速驭马而来,弯刀对着他的身体交汇在一起,似乎要把他绞杀在这里。
大漠的日光刺眼的很,那刀刃折射着冷戾的光,刀下就是无数北境将士的血。
顾松寒在原地未动,眯眼看着,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脚下忽然一个用力蹬起,弯刀绞了个空,光影闪过马背,顾松寒的手在弯刀划过的下一刻牢牢撑在那里。
他倒撑着,另外一只手的长剑脱手,利落的顺着腰转了一圈,再回到手里的时候,两颗人头落地,敌军主将已然全死。
而他落于马背,取了敌军旗帜,高声大喝。
“主将已死!”
第20章 世子爷,本郡主不嫁20
顾松寒的这一场大捷来的太快、太猛,以最少的伤亡斩杀敌军三位将军,几千精锐失去指挥,溃不成军。
铁甲回归之时,剩下的全部兵将已经点好。
老将军说。
“你是生面孔,他们没见过你,更不知道你的打法,这对我们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能够借此优势乘胜追击,可打一个措手不及。”
顾松寒抬头看向长空,太阳正烈,他握紧长剑,分别前少女的英姿还在眼前,他再看向北方,缓缓点头,目光执着而又坚定。
“好,陛下恐怕已经知晓我来到北境,如此,我有一计。”
傍晚,太阳下山之际,顾松寒的战马终于疲惫不堪的倒下,也宣布着今天的战事在他统领北境残余大军,深入敌方八百里,夺了八洲的大捷中结束。
今天暂时安歇,还有明天、后天、未来,这是打不完的仗,所以顾松寒的时间不能全部耗在这里。
一直跟随顾松寒的暗卫受了轻伤,过来给顾松寒送刚刚打好的铠甲,“世子。”
顾松寒接过,这副黑色轻甲防御性极好,灵活度很高,是顾松寒要他特地打出来的。
他又看向暗卫。
“可以去放出我已经战死的消息了。”
当然,这消息不是对蛮夷人放出,而是北境往南——京城。
——
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沈忆抬手擦去脸上黏腻的血迹,一抬眸就是这样景象。
她忍不住驻足,看云层犹如火烧一般璀璨霞丽,往远处看便是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回首看后方,又是疏影横斜水清浅,有人一路小跑着过来,扰了兴致,到了沈忆面前停下的时候,他大口喘着粗气。
“将军!北境传来消息,西阳王世子顾松寒前日里领到北境大军,直入蛮夷八百里,回来途中却不幸被蛮夷旧部残余兵力伏击,已然身亡!”
沈忆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微微皱眉,“你再说一遍?”
那人看着沈忆这样子,有些不忍的侧眸看向了身侧,不忍再说第二遍。
沈忆还是觉得不可置信,顾松寒深入八百里的事情她知道,当时还震惊于这个男人的勇焊,可现在说他死了?
沈忆手里提着的红缨枪骤然落地,她捂住胸口,一阵摇摇欲坠的感觉传来,让她全身犹如置于冰窖之中,这是被血溅了一身都没有过的感觉。
战王匆匆而来,看到沈忆的反应就知道她已经得知了这件事情,愤然转身。
“给我点兵,继续攻城!老子要杀了狗皇帝。”
天下安定的局面被狗皇帝弄成这样,北境被逼让一个外姓少年带兵,还丢了命,朝廷没有抚恤,没有派兵,没有增援大将,只有长久的沉默。
还拖着作甚、颠覆了便是!
战王把地上的红缨枪递给她,沈忆接起,看着他。
“孙叔叔,他没死,对吧。”
战王瞬间心如刀割。
他们四王关系本来就好,顾松寒和沈忆这群小辈全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和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看着眼前小姑娘怔然的样子,心中不是滋味。
第21章 世子爷,本郡主不嫁21
沈忆的话他无从回答,只能用行动证实一切。
三刻之后,大军集结完毕,沈忆一言不发的跟在战王身侧,自东边往西挺进,所过之处,主将开门受降,城内百姓夹道相迎。
而沈忆红着眼尾,始终一言不发。
那可是她唯一看上的男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她必须要杀光仇人,尤其是皇城里那群不仁之辈。
一个不留。
翌日午后,京城街道已经占满战王的兵,统一配备银色的轻甲,正南门口,城墙之上守着的人是战王昔日袍泽,皇后亲兄。
他叹息道,“你怎可做乱臣贼子?”
战王并没有回答他这句话,正如当年独自镇守东方,他孤身一人往前去,朗声大呼。
“江南好。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这样好的江南水乡,怎就成了天下赋税最重之地?天下粮仓就指着江南,可江南的百姓是什么!天灾人祸常有,我们是体谅朝廷了,可是朝廷不拿我们当人!”
那中年将军立于万军之首,风吹的红袍猎猎作响,银色的铠甲肆无忌惮折射着日光,杀气凌然,叫人移不开眼睛,长戟直问皇城。
“四王从不为君主,只为百姓。世袭罔替几百年,保我国家君主安坐朝堂,我们让他退,他死也要退!”
四王!
沈忆在战王身后的这一刻,骤然明白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