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灵,是容瑾母妃在母国的封号。
皇后微微一怔。
“他知道了?…你要杀我?”
“杀你?岂不是便宜你了?”秦慕许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我夫君自小失去母亲,孤苦无依,全拜皇后所赐”。
“就这么死去,太便宜你了”。
“冷宫漫长,慢慢熬吧…皇后”
秦慕许转身吩咐不许让皇后轻易死去,并好好照顾她。
秦慕许走出冷宫时,眼中才有了一丝快意,容瑾受了那么多苦,这个恶毒的女人,她该受着。
宫门对面,是负手而立的容瑾,正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原本冰冷的脸,在看到秦慕许时,不觉柔情涌起。
秦慕许微微一笑,走向容瑾。
容瑾继承皇位是在三月,初春,正是草长鸢飞,一片清明。
封后大典和登基大典同一天举行,秦慕许身穿华丽繁杂的凤袍,一步步走向高台,走向容瑾。
容瑾拉住她的手,像是握住整个江山世界。
容瑾补了一个帝后大婚给她,新婚之夜,秦慕许红妆娇美,明艳动人。
红烛暖帐,良景春宵,红绳金玲,龙凤双烛,竟是一夜未曾熄灭。
和安元年,帝后于四月薨。
国丧三月,谥号瑞懿。
举国服丧,帝七日未出凤栖宫,昏厥数次,哀恸不已。
宫人传来皇后快不行了的消息时,容瑾正与朝臣议事。
自登基来一向稳重的年轻帝王,一刻未曾犹豫,丢下满朝大臣奔向凤栖宫。
容瑾到时,宫人已经跪了一地,容瑾走进寝宫,梨木雕花的屏风后,凤塌上躺着他的慕慕。
容铖已经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茗儿画儿两人也已经泣不成声。
“我来了,慕慕。”容瑾坐在床边,握住秦慕许的手,秦慕许留着最后一口气,她想最后见见容瑾。
容瑾眼眶发红,握着秦慕许的大手第一次那么颤抖。
“慕慕,不是只是风寒吗?慕慕,你骗我,慕慕,你会好起来的对不对。”容瑾声音已经在发颤。
“抱抱我,夫君”秦慕许用尽力气,才轻轻的说出这句话。
容瑾抱住秦慕许,搂着秦慕许的身子,柔软无骨。
“对不起啊,夫君”秦慕许头埋在容瑾胸口。
“我知道的,不要说对不起,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离开在冬日里的第一场雪落时……”
“夫君要长命百岁,当风光霁月行于世间,保万家灯火,暖春风……”
秦慕许断断续续,容瑾的眼泪掉落在秦慕许的肩膀上。
“好,慕慕,我答应你。”
“容瑾……”秦慕许眷恋着他,想抬手抚一抚他的眉眼,可她抬不起手了。
秦慕许安详的闭上双眼,躺在容瑾的怀里,她死在了容瑾权倾天下,也是深爱她的时候。
容瑾说服不了自己,他一遍遍轻声唤着秦慕许的名字,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哭的天昏地暗。
容瑾把自己关在凤栖宫,不吃不喝,意气风发的君王恍若老了十岁。
容铖看不下去了,他的皇嫂何等聪慧,早早准备了一个檀木盒子给他,说是容瑾若伤心过度,便把盒子给他,或许能帮帮他。
容铖走进大殿,看着衣服凌乱,憔悴不堪的容瑾。
心里也是一紧。
“皇兄,这是皇嫂让我给你的。”容铖小心翼翼将盒子递给容瑾。
见容瑾正伤心,容易悄悄退了出去,三哥如今只能自己扛过去。
容瑾双手颤抖,他突然不敢去打开那个盒子。
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置身黑暗的男人,终于点亮一盏灯。
偌大的太和殿里,只有一盏灯火。
容瑾靠坐在书案旁,小心翼翼打开那个盒子。
“啪”精致的小银锁脱落,空旷的大殿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打开,引入眼帘的是一个玄色荷包,上面是金绣的小鸡一样的鸳鸯,下面是一沓信纸,满满的一箱。
容瑾将荷包拿出来,仔细端详,眼梢染红,容瑾深深叹息一声,将荷包捂在心口,闭上眼,任凭泪水肆意。
拿起一封书信,上书夫君亲启,是秦慕许笔风肆意的金错行书。
容瑾看到秦慕许那熟悉的字迹,心中一阵抽痛,那痛楚从心口蔓延,一直到四肢。
“夫君,看到这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守护好我们所珍视的子民……”
“我很抱歉不能与你岁岁长相见,但是夫君一定要长命百岁,慕许泉下有知,才会安心…”
容瑾看完第一封书信,已是像掉入深渊般窒息,他的慕慕,仍旧希望他好好活着。
没有她,他怎么活下去啊。漫漫长夜里,容瑾哭干了眼泪。
他一向克制,可是对于秦慕许有关的一切,他都克制不了。
这一夜后,容瑾很快恢复过来,他的慕慕要一个繁华的太平盛世,也算是遗愿。
秦慕许的家人被安排的很好,秦老相爷丧女悲痛,不过秦慕许也留下宽慰两位老人的物件。
秦老相爷也就辞职退休,与夫人去了江南,安度晚年,寿终正寝,容瑾与容铖亲自守孝,也算无尽哀荣。
这是容瑾最后能为她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