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官和那个小胖子唐黎还是有点相似的，偏偏气质相差很大，就像两个人。让秦姝予在意的是，他说话时，有那么一瞬覆盖了另一张陌生的脸。
有点眼熟，也有点恐怖。
等王令拽着秦姝予的衣角让她回神，她忙低头不好意思地点头回道，“是我。”
周围逐渐聚集起来的围观群众和视线让唐黎想要说的话堵了回去，他迟疑着，看向楼梯的方向，“我们先上去吧。”
早知道就不约在这里了。
唐黎眉心紧锁。
“介意我再加一个人吗？”秦姝予突然开口。
唐黎下意识看向王令。
“不是他。”秦姝予说着，冲着正在门口观望的林九瑧两人挥挥手。
林九瑧很烦，他讨厌人多的地方，不喜欢出门。如果可以，给他一台游戏设备，他能一辈子呆在里面不出来。
若不是为了见那个人…
林九瑧拧眉，却在看到秦姝予的瞬间，认出了她。
“先上去说。”秦姝予留意到人越来越多。
上了三楼，三楼没预约一般人进不来。座位之间用植物或其他装饰物格挡，私密性还算可以。
秦姝予和王令并排坐，林九瑧再不想和唐黎坐一起，还是勉强地在他身边坐下。
几乎刚落座，唐黎抬眼疑惑地问秦姝予，“你在直播？”
秦姝予点头，“不喜欢，我可以关掉。”
唐黎没说喜不喜欢，而是道：“我觉得我们谈话的内容，最好不要有外人，公开也不好。”
秦姝予抬头，“直播间我关了。”至于“外人？这里没有外人。”
“他是我的朋友，担心我和我一起来的。”秦姝予指向王令，随后又看向林九瑧，“他找我有事，我倒是可以让他在旁边等我们一下。”
本就待不下去的林九瑧当即让自己带来的人推他离开，“我去那边等你。”
秦姝予就着座位旁边的玻璃窗瞄了眼爱心关注。还行，8万多，在她关了直播间后，也没有下降。
确定王令不走，唐黎直接开口进入话题，“有关歌曲‘无题’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秦小姐。”
确认他在说话时另一张虚幻的脸越来越明显，秦姝予叫来的服务员点了三杯茶水，顺便把其中一杯推给他。
“谢谢”唐黎微愣。
“不客气，”秦姝予笑着看他，“你继续。”
“我听了你的现场哼唱。”唐黎放在桌下的手指攥紧，“我想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你不觉得，我唱的是你的歌？”秦姝予反问。
“不一样。”唐黎语气迟疑，目光流露出茫然和回忆，这副模样倒和秦姝予认识的唐黎有点像。在这期间，另一张脸也越来越淡。
然而秦姝予不懂音乐，既然他说不一样那就不一样，遂道：“写这个歌的人是我的朋友，他也叫唐黎。”
唐黎：“……”
“我没有开玩笑。”秦姝予真诚的目光让唐黎不自在地挪开了眼。
“那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秦姝予摇头，“感觉他在这里，又感觉不在。”她说。
唐黎沉默。
见他不说话，秦姝予笑道：“我还以为你来是准备起诉我造谣的，没想到你自己承认了他的存在。”
唐黎依旧没吭声。
良久，他缓缓开口，干净的嗓音和略带忧郁的语调让人忍不住心疼，“说实话，我有时自己都很迷茫。”
秦姝予下意识正襟危坐，摆出专业医生的模式，声音柔和中充满了劝导和关心，“可以具体说说吗？或许我能帮你分析分析。”
唐黎：“我时常觉得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醒来后记忆也会缺失一部分。”
秦姝予看着覆盖在他脸上，好似随时都能取代他的另一张脸，没说话。
“这首歌。”唐黎低头语气略迟疑，“是在某天突然出现在我的床头。我能看出，这首歌是我自己写的，但我完全没有印象。”
“你的睡眠质量怎么样？”秦姝予问。
“不太好，经常做一个梦。”
“什么梦？”
“一个女人的笑脸。”
秦姝予惊讶，“你喜欢的人？”
“应该是吧，我能感觉到，每次想起她，我的内心都会很高兴。”唐黎说。
“恭喜，看来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女人。或许你可以找她帮忙缓解你的失眠。”
“找不到，长的差不多脸的人感觉不是那个味。”
“什么味？”秦姝予笑着问。
“总之，就是不对。”唐黎沉思，眼睛不经意间瞄到秦姝予嘴角的浅笑，心脏猛然一突。
“是你！”唐黎突然站了起来，欣喜地看着秦姝予。
“什么？”秦姝予不解。
唐黎：“那个女人的笑和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像，就好像同一个人。”
秦姝予嘴边的笑容僵在脸上，想起了一件事。
“你有梦中那个女人的具体照片或画像吗？”
“画了，不确定的地方我让画师给我留白了。”说着，唐黎放出了一张照片给秦姝看。
当看到熟悉的脸，秦姝予沉默。
“你认识？”唐黎问。
“不认识。”秦姝予面不改色。
唐黎目光怀疑。
秦姝予已经移开了视线，发现林九瑧正在隔壁不远不近地观察自己，遂转头对唐黎说，“你还有其他事吗？”